第239章 惩罚（1/2）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邺城的宫墙之上，将白日里的喧嚣与纷扰尽数吞没。
书房里，烛火摇曳，跳动的光晕映着案上摊开的兵书，字迹在明灭间忽隐忽现，却半点也入不了曹子曦的眼。
已是亥时三刻，更漏敲过，沉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荡开涟漪，又归于沉寂。
曹子曦搁下笔，指尖沾着的墨渍晕开一小团黑，她却浑然不觉。目光越过窗棂，投向远处那片灯火隐约的院落——静姝院，是她心头最柔软的归宿。只是这五日，那方院落的门，于她而言，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这五日，曹子曦像是失了魂。她去过静姝院数次，次次都被丫鬟拦在门外。
她知道，甄宓是心里的气还没消。
窗外的风，卷着初夏的清凉，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晃。
曹子曦拢了拢身上的锦袍，指尖的凉意却直透心底。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心想，今日大抵又是要独守空房了。这偌大的府邸，于她而言，若没了甄宓的笑靥，便只是一座冰冷的牢笼。
她起身，将案上的兵书合拢，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寂寥。正准备解衣就寝，却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夜的宁静。
那脚步声极轻，却带着几分慌乱，由远及近，停在了书房的门外。紧接着，便是丫鬟带着喘息的高喊，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雀跃：“殿下！殿下！夫人有请！”
“夫人有请”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曹子曦心头的层层阴霾。她猛地转过身，眼底的倦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光亮。
那声音，于她而言，不啻于天籁。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开门，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吹得门边的帘帐翻飞。门外站着的，是甄宓身边的丫鬟，此刻正扶着门框，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曹子曦一把抓住丫鬟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丫鬟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她却全然未觉，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丫鬟，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连问两遍，像是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你说什么？你没听错？确定是叫我的？”
丫鬟被抓得胳膊有些疼，却不敢有半分怨言，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笃定：“是……殿下！是夫人亲口吩咐的，让奴婢来请殿下过去。”
“太好了！”曹子曦低喃一声，心头的狂喜像是要溢出来。
她松开丫鬟的胳膊，也顾不得整理衣襟，转身便朝着静姝院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夜色里，她的脚步轻快，带着压抑了五日的思念，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夏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花的残香，竟是比往日里任何时候都要醉人。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一下又一下，都在叫嚣着对那个身影的渴望。
静姝院的院门虚掩着，曹子曦轻轻推开，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院子里，几株花开得正盛，在月光下绽着清冷的白。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石板路映得一片暖黄。
她循着那缕熟悉的气息，一步步走向主卧。房门并未上锁，只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烛火通明，暖融融的光晕笼罩着一切。曹子曦的目光，几乎是瞬间便锁定了那个立在窗前的身影。
甄宓背对着她，身着一袭素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她的身姿纤细，站在那里，像是一尊玉做的雕像，清冷又孤绝。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让她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曹子曦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五日的思念，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哽在喉头，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呼唤：“宓儿，我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去，从身后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甄宓的腰。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熟悉的触感。曹子曦将脸埋在甄宓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兰芷香气，只觉得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她以为，迎接她的会是甄宓的嗔怪，或是沉默。却万万没想到，刚一碰到，腰间的人便猛地转过身来。
紧接着，一股力道狠狠地踹在她的小腹上。
那力道来得又快又狠，曹子曦猝不及防，竟是被踹得向后踉跄了几步，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四脚朝天。疼意瞬间从腹部蔓延开来，她蹙着眉，却顾不上疼，只是一脸错愕地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甄宓。
甄宓的脸色苍白，眼眶泛红，一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淬了冰，带着浓浓的怒意和委屈。她看着摔在地上的曹子曦，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质问：“曹子曦，你心里还有我吗？”
曹子曦的心头一沉，那股刚刚涌起的狂喜，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她看着甄宓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上前，不顾甄宓的挣扎，伸出双臂，强硬地将她揽入怀中。
她收紧手臂，将甄宓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急切又带着几分惶恐：“我心中只有你啊！宓儿，你看着我，我心中，早就被那个叫甄宓的人占满了，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她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力道，像是要将甄宓揉进骨血里。甄宓的身子，在她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却依旧挣扎着，想要挣脱。
曹子曦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心一点点往下沉。直到甄宓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委屈，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那孙尚香呢？”
“孙尚香”三个字一出，曹子曦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瞬间宕机，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怀中的人，嘴唇动了动，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孙尚香？怎么会突然扯到她？
她与孙尚香之间，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她利用孙尚香破坏孙刘联姻；而孙尚香，不过是借着她的庇护，逃离东吴那个牢笼。除此之外，再无半分牵扯。
可甄宓，怎么会知道孙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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