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捷报（1/2）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晨色里的寂静。那马蹄声密集如鼓点，敲得地面微微发颤，连城门楼上悬挂的曹军旌旗，都似被这股锐不可当的气势震得猎猎作响。
城门守卫正倚着垛口打盹，忽被这声响惊得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警惕地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视线尽头，一骑玄甲斥候正策马狂奔，马腹几乎要贴到地面，四蹄翻飞间溅起漫天尘土，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沉沉暮霭，朝着邺城城门疾射而来。
斥候身上的曹军甲胄已被汗水浸透，甲片与甲片摩擦间发出细碎的铿锵声，脸上溅着尘土，却掩不住那双眸子里燃烧的狂喜与急切。
他手中高举着一杆染了些许暗红的令旗，离着城门还有数十丈远，便扯开了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江陵大捷——！速开城门——！”
那声音裹挟着风的力道，穿透了晨色，直直撞进城门守卫的耳中。
守卫先是一愣，随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斥候的衣甲制式——玄铁护心镜，左肩甲上刻着的曹氏宗族军徽，还有那匹神骏的乌骓马，都是邺城禁军斥候营的标配。
他瞬间认出，这是被派往江陵前线传递军情的斥候之一，当下不敢怠慢，朝着身后的同伴厉声喝道：“快！开城门！是前线的斥候！”
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伴随着铁链拖动的哗啦声，缓缓向内开启。那斥候丝毫没有减速，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竟直接踏过城门门槛，冲进了邺城的街道。
他甚至没有理会守卫们惊愕的目光，只是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朝着王宫的方向继续疾驰，口中的呼喊声愈发响亮，穿透了邺城的大街小巷：“江陵大捷——！中山公主斩杀周瑜——！江陵大捷——！中山公主斩杀周瑜——！”
这声呼喊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邺城的街巷间激起了千层浪。
“斩杀周瑜？周瑜是何许人也？”一个挑着菜担子的年轻后生，挠着头凑到旁边的老者身边，满脸疑惑地问道。他常年在乡下种菜，只知农桑，对朝堂战事之事知之甚少。
那老者捡起地上的蒲扇，抬手往后生的脑袋上敲了一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这后生！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周瑜啊！江东周郎！孙仲谋麾下的三军大都督！火烧赤壁，逼得丞相大军退守江北的，就是此人！”
“什么？！”后生惊得手里的菜担子差点翻倒，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中山公主竟能斩杀他？公主也太厉害了吧！”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凑了过来，满脸兴奋地接话，“我听说中山公主前些日子还被禁足在府里呢，怎么突然就跑到江陵去打仗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议论得更凶了。一个穿着长衫、摇着折扇的书生，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故作高深地笑了笑：“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定是丞相早就安排好的，故意放出禁足的风声，迷惑江东众人，实则早就让公主悄悄赶赴前线，伺机而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赞，看向王宫方向的目光里，满是崇敬与赞叹，“丞相英明！公主更是智勇双全啊！”
一时间，“中山公主斩杀周瑜”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邺城的每一个角落，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都在谈论着这场惊天大捷，谈论着那位以女子之身立下赫赫战功的中山公主——曹子曦。
而此刻的公主府，静姝院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庭院里的梧桐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甄宓正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诗经》，目光却有些涣散，落在书页上的字迹，一个也没有看进去。
她的眉头微蹙，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指尖微微泛白。自从曹子曦悄然离开邺城，赶赴江陵前线，她的心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揪着，日夜难安。
她知道子曦的性子，刚毅果敢，却也带着几分执拗，战场上刀剑无眼，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险境。这些日子，她常常在夜里惊醒，梦见子曦浑身浴血地倒在沙场上，每次醒来，枕巾都被泪水浸湿大半。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魏静略显慌乱的呼喊声：“夫人！夫人！大喜！天大的喜事！”
甄宓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看向快步跑进来的魏静。魏静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涨得通红，发髻都有些散乱，却难掩眼底的狂喜。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甄宓面前，一把抓住甄宓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夫人！江陵大捷了！主子……主子她斩杀了周瑜！为死去的姐妹们报仇了！”
“什么？”甄宓手中的《诗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反握住魏静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魏静忍不住低呼一声。
甄宓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颤：“小静，你说的……是真的？子曦她……她真的没事？”
“千真万确！”魏静用力点头，指着门外的方向，“方才斥候已经从街上驰过了，全城的人都听到了！主子她打赢了！她没事！”
甄宓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多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担忧、恐惧、焦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彩英也捧着一封书信，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笑意：“夫人！殿下的回信！”
甄宓听到“回信”二字，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彩英手中的那封书信。彩英快步走上前，将书信递到甄宓手中。
甄宓的指尖触碰到信封的那一刻，微微有些颤抖。她认得，信封上那遒劲有力的字迹，正是曹子曦的手笔。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一笔一划，都带着子曦独有的风骨。
甄宓的目光落在信纸上，看着那些熟悉的字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她缓缓将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信纸仿佛还带着子曦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让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宓姨。”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
甄宓睁开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曹悦。曹悦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正目光灼灼地盯着甄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宓姨，姑母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她了。”
曹悦的父母去世后，对曹子曦的依赖越来越强。曹子曦离开邺城的这些日子，曹悦日日都在盼着姑母归来，嘴上不说，心里却担忧得紧。她常常趴在窗边，望着江陵的方向，盼着能听到姑母归来的消息。
甄宓看着曹悦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心中柔软一片。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曹悦的头顶，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乖悦儿，别急。斥候说，还有半个月，你就能见到姑母了。”
“真的？”曹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太好了！我终于能见到姑母了！”
她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小脸上满是喜悦。庭院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甄宓和曹悦的身上，暖洋洋的。
静姝院内，处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连空气里，都仿佛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然而，与公主府的温馨喜悦不同，此刻的王宫大殿之上，却是一派风云变幻的景象。
正值早朝时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飘飘，冠带整齐。殿内的气氛庄严肃穆，连呼吸声都几乎微不可闻。
曹操高坐在主位，面容威严，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他正听着户部尚书禀报粮草储备的事宜，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对户部的奏报有些不满。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禀主公！江陵前线斥候求见，有紧急军情奏报！”
曹操的目光一凝，挥手道：“宣！”
很快，那名浑身尘土的斥候便被引了进来。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一份奏报，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启禀主公！江陵大捷！中山公主率军奇袭吴军大营，于阵前斩杀江东大都督周瑜！吴军大败，已退守江南！此乃捷报，请主公过目！”
“什么？！”
斥候的话音刚落，大殿之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文武百官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大殿的肃穆。
“斩杀周瑜？这……这怎么可能？”
“中山公主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会出现在江陵前线？”
“周瑜乃是江东第一名将，智谋超群，公主竟能将其斩杀，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曹操坐在龙椅上，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威严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斥候，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说的是真的？子曦她……斩杀了周瑜？”
“千真万确！”斥候用力点头，将手中的奏报高高举起，“主公，这是前线的详细奏报，公主亲手斩杀周瑜的经过，尽在其中！”
一名内侍快步上前，接过奏报，呈递给曹操。曹操颤抖着双手接过奏报，展开来。
目光落在奏报上的字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他的眼睛越亮，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放声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殿顶的瓦片都仿佛在微微颤抖：“好！好！好！不愧是我曹操的女儿！我儿果然英勇！哈哈哈！”
他实在是太惊喜了。他当初同意子曦赶赴江陵，只是想着让她历练一番，顺便牵制一下吴军的兵力，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能立下如此赫赫战功，亲手斩杀了周瑜这个心腹大患！
这份惊喜，来得实在是太过猝不及防，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殿下的文武百官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甄逸作为甄氏宗族的领头人，亦是曹子曦的老丈人，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率先从队列中走出，朝着曹操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地高呼道：“公主英勇，智谋超群，力克强敌，斩杀周瑜，实乃丞相之幸！”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原本立场不明，还在观望的大臣们，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深知，此刻正是表忠心的好时机，当下纷纷躬身行礼，跟着甄逸高呼起来：“公主英勇！”
一时间，大殿之上，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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