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捷报（2/2）
而站在队列中的曹丕一党，脸色却有些难看。曹丕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嫉妒。
他一直将曹子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没想到，她竟然能立下如此大功，威望瞬间攀升。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唱反调的时候，若是在此时出言质疑，只会惹得曹操不快，反而得不偿失。
他身后的党羽见状，也纷纷跟着附和，只是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言不由衷。
在一众大臣之中，曹洪的反应最为激动。他本就性情豪爽，此刻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大步走出队列，朝着曹操拱手大笑道：“大哥！周瑜一死，东吴便折损了一员顶梁柱！此乃天大的好事！拿下江东，指日可待啊！”
他搓着手，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子曦这孩子，真是有勇有谋！依我看，她的本事，堪比大哥当年啊！”
曹操听到曹洪的话，心中更是舒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但他毕竟是一代枭雄，城府极深，脸上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子曦这次……不过是侥幸罢了。周瑜轻敌大意，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早朝结束后，文武百官纷纷散去，大殿之上，只剩下曹操和那名斥候。
曹操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方才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看着站在殿中的斥候，沉声说道：“你且留下，详细跟我说说，江陵之战的细节。尤其是子曦斩杀周瑜的经过，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他总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周瑜绝非等闲之辈，子曦虽然勇武，但若想斩杀周瑜，绝非易事。这里面，定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斥候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的密信，双手呈递给曹操：“主公，这是夏侯元帅托我转交给您的密信，里面详细记载了江陵之战的全过程，还有公主斩杀周瑜的细节。”
曹操接过密信，拆开火漆，取出里面的信纸。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看到信中记载“公主与周瑜于阵前激战，以命相搏，心脏中剑，方才险胜”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他仿佛能想象到，战场上，子曦浑身浴血，与周瑜拼死厮杀的场景。
他放下信纸，靠在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曹子曦的致命弱点——太过感情用事。
为了给麾下死去的女卫报仇，她竟敢孤身一人，与周瑜以命相搏。这份血性，固然可嘉，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却是取死之道。
“看来……得好好改改阿曦这个弱点了。”曹操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他不能让子曦的这份执拗，毁了她的前程，更不能让她因此，丢了性命。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江陵城外，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周瑜死后，东吴大军群龙无首，士气大跌，再也无力攻打江陵。夏侯惇趁机率领大军，将防线扩展到了江边，又加派了数万兵力，保障襄阳与江陵之间的补给线。如今的江陵城，固若金汤，已经完全掌控在了曹军的手中。
夏侯惇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便开始着手准备，率领大军返回邺城。
出发前的那一晚，月色如水，洒在江陵城的驿馆庭院里，泛起一片清冷的光辉。曹子曦身着一袭素色长衫，缓步走进了孙尚香的院落。
孙尚香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月光落在剑身上，泛着冷冽的寒光。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曹子曦。
月光下，曹子曦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英气。她的肩上，还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那是与周瑜激战之时留下的伤痕。
“明日我就要启程回邺城了。”曹子曦走到窗边，与孙尚香并肩而立，目光望向窗外滔滔的江水，声音平静地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她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她欣赏孙尚香的勇武与聪慧，想要将她纳入麾下。
孙尚香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紧，目光落在曹子曦的侧脸上，心中五味杂陈。
她感激曹子曦，若是没有她，自己此刻恐怕早已被孙权当作棋子，嫁给刘备，困在深宅大院之中，了此残生。
是曹子曦，将她从那无望的命运中解救出来，让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天地。但她也恼恨曹子曦，恼恨她率领曹军，觊觎江东的土地，那是她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
可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为曹子曦的风采所折服。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既能身披铠甲，驰骋沙场，又能心怀天下，运筹帷幄。
孙尚香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如果你是江东人就好了。若是那样，我会毫不犹豫地追随你。”
曹子曦转过头，看着孙尚香，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我明白你的顾虑。你害怕，我父亲一旦攻破江东，会大肆屠城，伤及无辜百姓，是吗？”
孙尚香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坦诚：“难道不是吗？曹操的残暴，天下皆知。当年他攻打徐州之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百姓流离失所。这样的人，若是得了江东，江东的百姓，又岂能有好日子过？”
“这话，我不可反驳。”曹子曦坦然说道，“毕竟，我父亲确实有过屠城之举。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
她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孙尚香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这点，我相信你。”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曹子曦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她善待俘虏，体恤百姓，与曹操的残暴截然不同。
但她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你终究是曹操的女儿。你左右不了你父亲的想法。”
曹子曦闻言，也笑了起来。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江水，目光悠远，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她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我父亲……毕竟老了。”
孙尚香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怔怔地看着曹子曦的背影。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曹子曦的那句话——“但我父亲毕竟老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太过惊人。
她看着曹子曦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女子的野心，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立下战功，得到曹操的赏识那么简单。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曹子曦转过身，看着孙尚香震惊的神色，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她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尚香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孙尚香，你敢赌一个未来吗？一个能让你大展身手，不用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用自己的力量建设江东，守卫江东的未来。”
孙尚香的心，猛地一颤。
曹子曦的话，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了她的心底，瞬间生根发芽。
她看着曹子曦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睛，心中的犹豫与挣扎，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所取代。
她渴望自由，渴望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渴望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守护江东的百姓。而曹子曦，或许就是那个能给她这个机会的人。
曹子曦看着她眼中的动摇，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劝说。她知道，有些决定，需要自己想清楚。
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脚步轻快，声音里带着一丝洒脱：“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思考时间。明日之后，无论你做何抉择，我都允你自由身。”
说完，她便推门而出，只留下孙尚香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
江陵城外的官道上，曹军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旌旗招展，铠甲鲜明，数万将士列队整齐，气势如虹。夏侯惇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军，沉声喝道：“出发！”
号角声吹响，悠长而嘹亮，响彻云霄。大军缓缓开动，朝着邺城的方向进发。
曹子曦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望向身后的江陵城，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她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希望孙尚香能做出那个让她满意的决定。
然而，江陵城的城门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始终没有出现那个她想要看到的身影。
曹子曦的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还是……错失了一员猛将啊。”
让未名驱赶马车跟上大军的步伐，旁边的甄肃却忽然指着远处的官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老大！你看！是孙尚香！她来了！”
曹子曦猛地抬起头，顺着甄肃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官道尽头，一骑红衫女子，正策马疾驰而来。那女子身披一袭火红的披风，胯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长发随风飞舞，英姿飒爽，正是孙尚香。
她越骑越近，很快便来到了曹子曦的面前，勒住缰绳，对着曹子曦扬了扬下巴，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你们也太慢了吧？我都在这里等了好久了。”
曹子曦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的失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她看着孙尚香，嘴角也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