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震惊（2/2）
她现在身无分文，又身负重伤，而且还是孙权“钦定”的死人。
曹子曦看着她动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松开手，语气坦然：“你放心，在我这里养伤，没人会来打扰你。”
孙尚香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骗了我，又救了我，我们两不相欠。等我伤好之后，自会离开，绝不叨扰。”
曹子曦点了点头，答应得很干脆：“自然。到那时，你何去何从，我绝不拦着。”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卷起廊下的帷幔，簌簌作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屋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曹子曦没有限制孙尚香的自由，除了不让她出都督府的大门，府里的任何地方，她都可以随意走动。
赵英每日都会按时送来汤药和膳食，照顾得无微不至。孙尚香的伤，也在一天天好转。
这日，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孙尚香觉得身子骨松快了不少，便想着在府里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头发简单地束成一个马尾，少了几分郡主的娇贵，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她沿着廊下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都督府的布局。
这都督府的格局，和江东的吴王府截然不同。吴王府处处透着江南的婉约精致，而这里，却带着一种北方的大气磅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廊下挂着的灯笼，都是玄色的，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演武场上，有一群身着戎装的女子正在操练。
她们个个身姿挺拔，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喊杀声震天动地，气势丝毫不输男子。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些女子的腰间，都挂着一块腰牌，上面刻着“曹”字，显然是正式的军人编制。
孙尚香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见过的女兵不算少，她自己身边的侍婢，也个个都是练家子。可那些女兵，大多是负责后勤，或者是贴身护卫，从未有过正式的编制，更别说像这样，在演武场上，和男子一样操练。
曹操的女儿，果然不一般。
孙尚香看得入了神，竟没注意到，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男子，正从议事厅的方向走过来。
甄肃刚从议事厅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书。他今日奉命来给曹子曦送军情，没想到，刚走出议事厅，就看到了廊下的孙尚香。
那一刻，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脚步顿住，目光直直地落在孙尚香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眼前的女子，身着素裙，青丝如瀑，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她的眉眼明艳动人，带着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又透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两种气质糅合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甄肃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明艳动人的女子。
他看得有些痴了，手里的文书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却浑然不觉。
孙尚香被这声响惊动，回过神来，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了那个身着白袍的年轻男子。
男子眉清目秀，面带几分稚气，此刻正一脸呆愣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几分惊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孙尚香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些不悦。
她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身边都是一群糙汉子，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打量，可像这样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的目光，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你是谁？一直看着我作甚？”
甄肃被她的声音惊醒，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掉在地上的文书，脸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塞进怀里。他看着孙尚香，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头，然后走到她面前，对着她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腼腆：“在下甄肃，见过小姐。敢问小姐芳名？”
甄肃？
孙尚香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她记得，那日曹子曦扮作男子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她原以为，这个名字不过是曹子曦杜撰出来的，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甄肃这个人。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就是甄肃？”
甄肃见她知道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亮，脸上的腼腆更甚，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正是在下。小姐认识我？”
孙尚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问道：“你和曹姝是什么关系？”
甄肃听到曹姝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挺了挺胸膛，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曹姝啊，她是我姐夫！”
姐夫？
孙尚香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姐夫？”
甄肃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是啊！她娶了我姐姐，可不就是我姐夫嘛！”
说到这里，他还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虽然……她是个女人。”
孙尚香的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女子娶女子？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活了这么大，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在江东，女子三从四德，嫁人生子，才是正途。即便是她这样不拘小节的，也从未想过，女子和女子，竟然可以成婚。
甄肃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对啊，这场婚礼是陛下赐婚的，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小姐你居然不知道？”
陛下赐婚。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孙尚香的疑惑。
曹子曦是曹操的女儿，她和甄肃姐姐的婚事，若是传到江东，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女子成婚，本就惊世骇俗，更何况还是曹操的女儿。
孙权那样精明的人，定然是怕这件事会引起江东女子的效仿，动摇他的统治，所以才刻意封锁了消息。
孙尚香恍然大悟，心里却对曹子曦这个人，越发好奇了。
甄肃看着她发愣的模样，又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问题，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再次问道：“小姐，你看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孙尚香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甄肃，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她看着甄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呢，叫孙尚香，是孙权的妹妹，也即将成为你姐夫的夫人。”
甄肃听到“孙尚香”三个字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可听到后面那句“即将成为你姐夫的夫人”，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指着孙尚香，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我姐夫要娶你？这不可能！”
他姐夫曹子曦，明明娶的是他姐姐甄宓，怎么可能还要娶别人？而且还是孙权的妹妹！
孙尚香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一旦嫁给你姐夫，东吴和江陵，就是一家人了，自然不会再互相攻打，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的语气说得煞有其事，眼神里却满是戏谑。
甄肃哪里是她的对手，被她这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满脑子都是“姐夫负了姐姐”“姐夫要娶别人”的念头，气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曹子曦从议事厅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军情，看到甄肃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小肃，怎么了？交代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甄肃听到曹子曦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转过头，怒视着曹子曦，眼神里满是控诉。要不是曹子曦是他的上司，他现在怕是早就冲上去理论了。
他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怂怂的底气：“才成亲多久，你就负了我姐！我……我要写信告诉我姐去！”
说完，他气冲冲地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曹子曦被他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她看着甄肃跑远的背影，又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脸无辜的孙尚香，眼神里满是警惕：“你告诉他什么了？”
孙尚香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是那副无辜的表情，语气轻快：“没有啊，我就是实话实说，说你要娶我。”
娶她？！
曹子曦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看着孙尚香，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什么！谁要娶你！”
她再看向甄肃跑远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惧意。
她瞪了孙尚香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孙尚香，你太过分了！”
说完，她连忙追着甄肃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小肃！你给我站住！听我解释！”
孙尚香看着曹子曦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
刚才曹子曦听到甄肃的话时，那惊慌失措的神情，绝非作假。
看来，曹子曦对她的夫人，确实是在意的。
孙尚香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
女子和女子之间……真的有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