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首战（1/2）
江水汤汤，江陵城头的旌旗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城砖上斑驳的血痕，是数月来拉锯战留下的勋章。城墙之下，东吴的军队连绵数十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周瑜又一次率兵来了。
马蹄踏碎了清晨的薄雾，戈矛如林，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鼓声擂动，“咚咚咚”的巨响震得城砖簌簌发抖，那是吴军发起进攻的讯号，每一声都敲在守城将士的心上。
曹仁身披重甲，玄铁铠甲上的兽面吞口泛着寒光，他立在城楼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下的敌军阵列，指节因紧握而泛白。他身后，站着一身素色劲装的曹子曦。少女的眉眼清冽，沉静得不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倒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深沉。
“周瑜这是铁了心要啃下江陵这块硬骨头。”曹仁沉声道，喉结滚动，“连日来小股试探不断，今日这阵仗，是想速战速决了。”
曹子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吴军阵前那面绣着“甘”字的大旗上，声音清冷：“甘宁为先锋，锐气正盛，周瑜怕是想借首战之威，挫我军士气。”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曹仁一声厉喝，声震城楼：“牛金何在！”
“末将在！”
一员猛将应声出列，虎背熊腰，声如洪钟，玄色战袍在风里翻飞。他身后，三百精骑早已整装待发，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率你部铁骑，迎击甘宁！切记，只许胜！”曹仁原本想布下诱敌之策，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眼下军心浮动，首战若败，怕是会动摇根本。
牛金大声应诺，声如惊雷：“末将领命！”他翻身上马，手中的丈八蛇矛高高举起，“儿郎们，随我杀！”
三百铁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下城楼，马蹄扬起漫天尘土，喊杀声震彻四野。
“杀——”
兵刃相接的脆响瞬间撕破了清晨的宁静，牛金的铁骑与甘宁的步兵撞在一处，如同两股洪流轰然交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铁蹄踏过之处，尽是哀嚎。
甘宁一杆铁戟使得虎虎生风，那戟身泛着冷光，横扫时带起凌厉的劲风，格挡时铿锵作响，所到之处，曹军士兵纷纷落马。
只见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铁戟顺势向前一挑，一名曹军骑兵躲闪不及，被挑飞出去，鲜血溅了三尺高；紧接着他手腕一转，戟尖向下猛刺，正中另一人的胸口，那士兵闷哼一声，跌落马下，再无生息。
牛金看得双目赤红，拍马舞矛直取甘宁，“甘宁小儿，休得猖狂！”丈八蛇矛带着破空之声刺向甘宁面门，甘宁侧身躲过，铁戟横扫，与蛇矛撞在一处，“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枪来戟往，难分高下。牛金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手臂渐渐发麻——甘宁的力气极大，招式又狠辣刁钻，久战之下，他竟有些力不从心。
而此时，吴军的步兵早已结成方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将三百精骑团团围住。曹军骑兵的优势在狭小的空间里荡然无存，战马嘶鸣着，却冲不破那密不透风的盾阵。
吴军士兵手中的环首刀不断劈砍，长矛不断攒刺，曹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三百精骑被吴军层层包围，如同困在蛛网中的猎物，越挣扎，缠得越紧。
牛金的战袍已经被鲜血染红，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往外流，他的坐骑腿上也中了一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步伐踉跄。他咬牙挥舞着蛇矛，护住周身要害，可吴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他的力气越来越弱，眼神里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城楼上，曹子曦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她死死盯着战场，看着吴军的包围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收紧，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曹军士兵的惨叫。
“不对！”曹仁突然低吼一声，一掌拍在城墙的垛口上，震得砖石碎屑簌簌掉落，他的双目赤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周瑜哪里是强攻，分明是诱敌深入！牛金中计了！”
他猛地拔起腰间的佩剑，剑鞘撞在铠甲上发出脆响，转身就要下城楼：“备马！我亲自去解围！”
“二叔，别急。”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曹子曦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他。她的手掌纤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曹仁急得双目赤红，一把拂开她的手，铠甲的棱角擦过她的手腕，留下一道红痕：“子曦，你不懂！三军易得，士气难求！首战若败，江陵城的军心就散了！今日若不救下牛金，日后谁还肯为我曹家效死？”
“二叔，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明白。”曹子曦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她抬眼，目光掠过身旁一身银甲的夏侯语，“要去救，但不是您。”
曹仁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对上夏侯语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
此刻夏侯语身披亮银甲，甲叶上的纹路精致却不失凌厉，她手持一杆梨花枪，枪杆温润，枪尖寒光凛冽，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丝毫女子的娇柔，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眼底的火焰几乎要燃起来。
“叔父，”夏侯语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如同玉石相击，“战斗才刚开始，就派出主将驰援，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周瑜就是算准了您会沉不住气，才设下这个局。”
她顿了顿，抬手拍了拍腰间的佩剑，佩剑发出一声轻响，“末将愿率三百虎豹骑，驰援牛将军！”
曹仁犹豫了。他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夏侯惇，这位曹军的大元帅，此刻正捻着胡须，目光沉沉地望着战场，眉头微蹙。
“大哥，您是三军统帅，您看？”
夏侯惇沉默片刻，目光在夏侯语和曹子曦之间转了一圈，最终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就按子曦说的做。”
军令如山。曹仁纵然满心疑虑，也只能拱手领命，沉声道：“好！夏侯语听令，率虎豹骑驰援，务必救出牛金！”
“末将领命！”夏侯语抱拳，声音铿锵。
她翻身上马，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道流动的光。三百虎豹骑紧随其后，清一色的西凉骏马，清一色的亮银枪，马鞍旁悬挂着短弩，腰间别着环首刀，气势如虹，冲下城楼，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吴军阵中，士兵们看见冲过来的竟是个女将，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哈哈哈！你们看！曹军没人了吗？居然派个女人来送死！”
“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细皮嫩肉的，不如投降，给哥哥做个压寨夫人！”
“就是就是！曹阿瞒手下，怕是连男人都快没了！”
夏侯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冰寒。她一言不发，双腿猛地夹紧马腹，战马吃痛，如离弦之箭般直冲那名笑得最猖狂的吴军士兵。那人正叉着腰狂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银光袭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梨花枪尖已经刺破了他的铠甲。
“噗嗤！”
枪尖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夏侯语的银甲，也染红了他身前的土地。夏侯语手腕一拧，枪尖搅动，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软倒在地。
“给我冲！”
夏侯语振臂高呼，声音清亮，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杀气，响彻战场。三百虎豹骑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如同一道银色的洪流，猛地冲入吴军的包围圈。
虎豹骑是曹军精锐中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他们手中的亮银枪挥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所至，非死即伤。
只见一名虎豹骑兵俯身贴近马背，躲过一柄砍来的环首刀，随即枪尖上扬，正中那名吴军士兵的咽喉；另一名骑兵则挥舞长枪，横扫一片，吴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夏侯语一杆梨花枪更是神出鬼没，她的枪法灵动迅捷，时而如灵蛇吐信，直取要害，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一名吴军小校舞着长刀冲来，她侧身躲过，枪尖顺势点向对方的手腕，小校吃痛，长刀脱手，她再反手一枪，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她深知包围圈的薄弱之处在东侧——那里的吴军士兵多是新兵，盾牌阵衔接松散。她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口中一声唿哨，率领二十名精锐虎豹骑直冲东侧缺口。
梨花枪舞成一道银光，枪尖每一次起落，都能带起一蓬血雾。她先是一枪挑飞最前排士兵的盾牌，随即借力向前突刺，硬生生撕开一道两尺宽的口子。身后的虎豹骑立刻跟进，将口子拓宽，银色洪流顺着缺口汹涌而入，瞬间冲乱了吴军的阵型。
包围圈深处的牛金已是强弩之末，眼看一杆吴军长矛就要刺穿他的肩胛，忽闻外围传来震天喊杀，抬眼便看见那抹耀眼的银甲。
他精神一振，怒吼一声，将仅剩的力气灌注于蛇矛之上，猛地横扫，逼退身前数名吴军。夏侯语策马冲到他身边，梨花枪横扫，枪风凌厉，逼退围上来的三名吴军士兵，三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牛将军，随我突围！”她高声喝道，声音穿透喧嚣的战场，清晰地传入牛金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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