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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绝地蛰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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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社区店“视察”,穿着一身昂贵的休闲装,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王姐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倒茶时差点洒出来。

“张总,辛苦了。”吕兴坐在店里最干净的那张桌子旁,环顾四周,“环境是简陋了点,但接地气,接地气好。”

“吕总今天怎么有空?”我问。

“路过,顺便看看。”他笑了笑,“钱总很关心你,让我一定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

“都挺好。”

我们之间的对话像隔着一层玻璃,客气,冰冷。

王姐煮了两碗麻辣烫端上来。吕兴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白菜,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他的动作很优雅,像在品鉴法餐。

我从他咀嚼的节奏里,“尝”到了他此刻的情绪:三分审视,三分优越,还有四分……不安。

他在不安什么?

“味道怎么样?”我问。

“不错。”吕兴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不过张总,我有个小建议。现在流行健康饮食,咱们的汤底是不是可以清淡点?少油,少盐,少辣。”

“麻辣烫不麻不辣,还叫麻辣烫吗?”

“可以叫‘养生烫’嘛。”吕兴又笑了,“品牌要升级,产品也要迭代。我让研发部在做新方案,准备推出高端线,用虫草、松茸做汤底,客单价定在98到198元之间。”

我没说话。

吕兴继续说:“张总,我知道你念旧,但企业要发展,必须向前看。钱总对你还是很认可的,等这阵子过去了,你调回总部,可以负责新业务线……”

他在画饼。用未来的可能,交换现在的服从。

“吕总,”我打断他,“你最近睡眠不好吧?”

吕兴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这么说?”

“你喝茶时,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七次,每次间隔不规律。”我指了指他的茶杯,“这是焦虑的表现。而且你眼白有血丝,嘴角有轻微溃疡——肝火旺,心不静。”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容重新挂上:“张总观察真仔细。最近确实忙,上市的事情千头万绪。”

“上市?”

“嗯,钱总没跟你说?”吕兴故作惊讶,“‘多多’准备明年启动上市流程,现在在做合规整改。所以人事调整啊、业务梳理啊,都是必须的步骤。张总,理解一下。”

原来如此。

所有的动作,都有了最正当的理由:上市需要。需要规范化管理,需要职业经理人,需要把“土气”的创始人放到一边,需要把“不专业”的老部下调离核心。

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好。

完美得无懈可击。

“我明白了。”我说。

吕兴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站起身:“那张总继续忙,我先走了。对了,钱总让我带句话: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这家店的流水,以后直接报到总部财务部。张总你就安心待着,其他的不用操心。”

门关上。王姐小心翼翼地问:“张总,吕总是不是……对咱们店不满意?”

“没有。”我说,“他很满意。”

满意到要把这家店也收走。

七、安然的线索

又过了三天,我在收拾后厨时,在调料柜最里面发现了一个旧铁盒。

盒子锈迹斑斑,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票据——都是十年前的手写收据,字迹歪歪扭扭。最

我拿起照片。是三个人的合影:我,邹帅,安然。背景是京城最早的那家“观澜茶楼”,门口挂着红灯笼。我们都年轻,笑得没心没肺。我站在中间,一手搂着邹帅,一手搂着安然。邹帅那时候还没发福,穿着白衬衫,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安然扎着马尾辫,眼睛亮晶晶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安然的笔迹:“2009.春。梦想开始的地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王姐探头进来:“张总,那是上任店主留下的。听说那老头干了十几年麻辣烫,去年儿子接他去国外养老了。东西没清干净。”

“上任店主叫什么?”

“好像姓陈……对了,陈伯年。街坊都叫他老陈头。”

陈伯年。

我把照片翻过来,仔细看背景。观澜茶楼的招牌下,挂着一副对联。字太小,看不清。但我记得那对联的内容——是邹帅亲自写的:“观四海风云,澜起处皆为客;品一壶岁月,茶香时即故乡。”

那时候他说,要做个有文化的餐饮品牌。

现在他的“文化”,是生命科技研究院,是资本游戏,是看不见的血腥。

我把照片放回铁盒,但犹豫了一下,又拿出来,塞进围裙口袋。

那天晚上打烊后,我坐在后厨,拿出手机,输入一个十年没拨过的号码。

安然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打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最后那条短信,只有五个字:“别碰研究院。”

为什么是研究院?她知道什么?她又为什么在消失前,特意留下这条警告?

窗外的老小区沉入睡眠,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亮着。二楼那户练钢琴的又开始了,还是那首曲子,还是弹到一半就断。

我闭上眼睛,让记忆倒流。

十年前,观澜刚起步时,我们三个人经常熬通宵。邹帅负责战略,我负责运营,安然负责财务。累了就煮火锅,在办公室里边吃边吵。有一次为了要不要开第一家分店,我和邹帅吵到拍桌子,安然突然把火锅电源拔了。

“吵什么吵?”她瞪着我们,“吃饱了再吵!”

我们愣住,然后同时笑出声。

那锅火锅的汤底,是我调的。用了牛油、豆瓣酱、花椒、干辣椒,还有一点点冰糖——安然吃不了太辣,但又爱吃。

我记得她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七上八下,然后蘸香油蒜泥,吃得鼻尖冒汗。邹帅笑她:“女孩子家,吃相注意点。”

安然白他一眼:“在你们面前,我还装什么。”

那些日子,真好啊。

好到以为会一辈子那样。

手机突然震动,把我拉回现实。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小心。”

我立刻回拨,对方已关机。

小心?小心谁?钱佩玖?吕兴?还是……邹帅?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安然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她一直在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

而这张照片出现在这家店,不是巧合。

老陈头……陈伯年……

我站起来,在店里翻找。收银台的抽屉,柜子的夹层,甚至墙缝。最后在冰箱后面的墙壁上,发现一块松动的砖。

抠开砖,里面有个塑料密封袋。袋子里是一张字条,和一把黄铜钥匙。

字条上写着一个地址:东城区纱线胡同27号院。还有一行小字:“陈伯年留。给后来人。”

钥匙上贴着标签:7号柜。

八、纱线胡同的秘密

第二天下午,我跟王姐说家里有事,提前离开。

纱线胡同在东城的老城区,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是青砖灰瓦的平房,有些已经拆了,只剩断壁残垣。27号院在胡同最深处,门楣上挂着“重点保护院落”的牌子。

敲门,没人应。推门,门没锁。

院子很小,三面屋子,中间一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枝干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正屋的门上挂着锁,但侧屋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屋里堆满杂物:旧家具、报纸捆、生锈的自行车。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柱里飞舞。

角落有个老式的铁皮柜子,一共十个柜门,都上了锁。7号柜在第三排左边第二个。

我用黄铜钥匙试了试,锁开了。

柜子里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黑色封面,没有字。

翻开第一页,是安然的字迹:

“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也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

“张,对不起。十年前你离开观澜时,我没有站出来。不是因为我和邹帅联手害你——我没有。但我也没有帮你。我选择了沉默,因为那时候的我,相信邹帅说的:让你离开,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我错了。”

“这些年,我看着邹帅越来越疯狂。他建立了生命科技研究院,表面是做保健品研发,实际上……他在用那个地方洗钱,做见不得光的交易。研究院的地下三层,从来不对外开放。我有一次误入,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但我没有证据。邹帅太谨慎了,所有痕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直到你回来,直到你和钱佩玖联手对抗观澜。我知道,机会来了。但我不能直接找你,邹帅的人在监视我。所以我留下了线索,希望你能找到这里。”

“笔记后面,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关于研究院的碎片信息。不全,但也许有用。”

“最后,张,小心钱佩玖。她不是坏人,但她太相信资本的力量了。而资本……是没有心的。”

“保重。”

“——安然,于2023年秋”

我坐在布满灰尘的椅子上,一页页翻看笔记。

里面是零散的记录:研究院的股权结构图(层层嵌套,最终控股方在开曼群岛);进出研究院的车辆牌照(有些属于敏感部门);研究院采购的“特殊设备”清单(价格高得离谱);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深夜进出研究院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剪报。是半年前的社会新闻:《知名企业家匿名捐赠三千万,资助罕见病研究》。配图是邹帅在捐赠仪式上的照片,笑容慈善。

安然在剪报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他需要用慈善,掩盖罪恶。”

合上笔记,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里缓缓沉浮。外面传来胡同里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安然的警告,研究院的秘密,钱佩玖的背叛,吕兴的算计……所有碎片在我脑子里旋转,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邹帅在下一盘大棋。他用研究院做诱饵,想让所有觊觎观澜遗产的人都跳进去。钱佩玖上钩了,她在暗中接触研究院的资产。而吕兴……他是钱佩玖的刀,也是邹帅可以利用的棋子。

而我,被放逐在这个社区店,看似出局,实则……获得了最珍贵的隐身。

没人会防备一个在麻辣烫店洗菜的中年男人。

我拿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短信:

“我找到了。谢谢。”

没有回复。

但我知道,安然收到了。

九、熬汤人的计划

回到社区店时,天已经黑了。王姐正要打烊,看到我,松了口气:“张总您可回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跑了?”我笑笑,系上围裙,“汤熬了吗?”

“熬了,按您教的方法,小火慢炖了六个小时了。”

我走进后厨,揭开锅盖。奶白色的汤在锅里微微翻滚,香气扑鼻。我舀起一勺,吹凉,尝了一口。

味道对了。

骨头的醇厚,时间的沉淀,耐心的回报。

“王姐,明天开始,我教你怎么熬这锅汤。”我说。

她愣了一下:“我?我哪学得会……”

“学得会。”我看着她的眼睛,“熬汤没什么秘诀,就是守着一口锅,看着火,等着时间把味道熬出来。你能做到。”

王姐苦笑着,眼神里是市井小人物特有的那种敏锐和担忧:“张总,您这身份……在我这小店憋屈着,迟早是要飞走的。”

我舀起一勺汤,尝了尝咸淡,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飞?往哪飞。这店挺好,清静。”我没看她,目光落在汤锅袅袅的白汽上,“再说了,我现在就一光杆司令,离开这儿,连口热汤都喝不上。王姐,以后这店,还得你多费心。”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让她安心,也足够让任何可能的“耳朵”觉得我已认命。示弱,有时候是最坚硬的盔甲。

那天深夜,打烊后的寂静吞没了整个老小区。我在后厨用抹布反复擦拭着早已光洁的灶台,直到手指感受到金属的冰冷,才停下来。打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眼中,没有犹豫。

第一封邮件,发给吕兴。地址是他公开的工作邮箱。这种正式渠道,反而最安全,也最容易被“监控”。

标题很简单:【关于“中华小吃现代化路径”研究资料查阅的申请】。

正文措辞恭敬而疏离,完全符合一个被边缘化、试图寻找存在感的“前负责人”的口吻:

“吕总您好,冒昧打扰。遵照集团安排,本人现已开始在社区店进行战略思考与沉淀。为系统梳理中华小吃,尤其是麻辣烫品类的现代化发展脉络与潜在路径,形成有一定参考价值的研究报告,特申请每周三上午,前往集团总部图书馆查阅相关历史文献、行业报告及内部资料(如权限允许)。此举旨在深化认知,或能为集团未来战略提供些许底层思考。盼复。张。”

我反复看了三遍。每个字都精心打磨过:

1.姿态足够低:“遵照安排”、“申请”、“盼复”。

2.理由足够正当且无害:研究“历史”和“报告”,不涉及任何当前业务机密。

3.暗示价值:“能为集团未来战略提供底层思考”——给吕兴一个展示他“包容”、“善用旧臣”形象的机会,也轻微满足了他“被认可”的需求。

4.最关键的是:这封邮件只要被钱佩玖或其亲信看到,就足够了。一个被贬的前搭档,不去找她“诉苦”或“求情”,反而如此“乖巧”地向她的新宠、前夫吕兴申请“学习”?以钱佩玖的多疑和对自己与吕兴那复杂关系的敏感,这颗猜疑的种子,无论吕兴如何处理(批准显得他大度但可能引钱不悦;不批准显得他小气且印证我的“委屈”),都会悄无声息地落进她和吕兴原本就微妙的关系裂缝里。吕兴回应与否,甚至如何回应,都是次要的。这个接触行为本身,就是我要投下的第一颗石子。我要听听,他们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下,会传来怎样的回响。

点击,发送。没有期待回复,这只是布局的第一步棋。

然后,是更危险的一步——联系邹帅。

安然的笔记里有几个模糊的线索,指向邹帅可能使用的、脱离于观澜明面体系外的联系方式。其中一个,是城西一家极其私密的雪茄俱乐部的预约电话。据说,那是邹帅早年用来处理“特殊事务”的通道之一。

我用店里的座机,拨通了那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个声音低沉、毫无起伏的男人。

“我找邹先生。关于‘生命科技研究院’的未来,以及……钱佩玖女士最近的胃口。”我直接抛出关键词,语速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告诉他,一个‘老朋友’觉得,肉烂在锅里,也比喂了外来的秃鹫强。如果他有兴趣聊聊怎么关起门来分肉,明天下午三点,东四环‘老舍茶馆’二楼最里的‘雨前’包间,我等他。过时不候。”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

这不是请求,更不是合作邀请。这是一次挑衅,也是一次试探。我把“研究院”和“钱佩玖”同时摆上台面,既是展示我知道一些事情,也是抛出共同的“敌人”。用“烂在锅里”呼应他之前可能说过的话,暗示我理解他的逻辑。最后,设定时间地点,姿态强硬,是为了争取哪怕一丝微弱的心理优势。同时,我也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向我报复的机会。

我知道这是与虎谋皮。邹帅此刻对我的恨意,恐怕比对钱佩玖更甚。我毁了他半生心血。他可能出现的目的是为了稳住我,套取信息,甚至设下更狠的圈套。他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相信我是真心合作。

我也不信他。

但这正是游戏的本质。我不需要他信任我,我只需要他判断:在当前的局面下,与我进行有限度的、互相利用的“交易”,是否符合他残余利益的最大化?钱佩玖和观澜新管理层正在瓜分他的帝国,而我这个“复仇者”被踢出局,但显然不甘心。对邹帅来说,我和钱佩玖,都是敌人。但敌人之间,也有优先级和利用价值。

我赌的就是他对钱佩玖“夺食”的愤怒,以及他绝不坐以待毙的狠戾性格。与我接触,哪怕只是互相试探,也能分散钱佩玖的注意力,甚至可能让他找到可乘之机。

至于全身而退?我从不敢百分百保证。这本身就是走钢丝。但我也有我的凭仗:我对他们所有人的了解(包括通过“食卦”积累的直觉),我此刻“一无所有”因而毫无包袱的境地,以及……我比他们更清醒地认识到,这场游戏没有赢家,只有谁能输得少一点,谁能最后还站在废墟上。

我不是好人,从来都不是。从最初利用食卦谋利开始,到后来不择手段地复仇,我的心早就染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现在,为了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我不介意与魔鬼握手,甚至利用魔鬼的角去顶撞另一只魔鬼。温情?道义?那是胜利者才有资格偶尔佩戴的装饰品。在泥潭里挣扎的时候,手里有什么就得用什么,哪怕那是另一把脏污的匕首。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点燃了煤气灶。这次不是为了熬汤,而是把记录着那几个关键号码和想法的便签纸,一点点烧成灰烬。跳跃的火光不再带有任何象征性的“希望”或“决心”,它只是冰冷的销毁工具,映着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计划,从来不是宏伟的蓝图。它只是走投无路时,凭着对人性阴暗面的揣摩,一步接一步的、冰冷的算计。我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可调动的资源,没有忠诚的团队,只有这家破店和勉强糊口的手艺。

但《食卦要诀》里那句“火候分寸,命理藏焉”,我有了更黑暗的理解。火候,不只是耐心等待,更是精准地把握每个人欲望的沸点与恐惧的冰点,然后在那脆弱的平衡上,轻轻推一把。分寸,不只是不骄不躁,更是清楚自己能在肮脏的博弈中陷多深,还留有多少抽身后退(哪怕只是理论上的)的余地。

窗外的黑暗浓稠如墨,老舍茶馆的约定就像投入这片墨里的一粒石子,不知会激起怎样的涟漪,还是无声沉没。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我重新洗了手,回到那锅熬到半途的骨汤前。汤色已渐浓白,但离真正的醇厚还差得远。我关小了火,让沸腾变成几乎无法察觉的微澜。

用最小的火,最不起眼的温度,慢慢熬。熬到看似平静,内里却已滚烫。熬到所有人都以为这锅汤只会这样平淡下去的时候。

我拿起长勺,极其缓慢地搅动了一下。

汤面泛起细微的波纹,随即又归于平静。只有那绵密而霸道的香气,固执地弥漫开来,越来越浓,充斥在这狭小、陈旧的后厨里,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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