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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观澜的反击与分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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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七号,霜降后第十三天。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北京城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带着煤烟味的薄雾里。我像往常一样,在“多多麻辣烫”中央厨房的院子里打水。井水触手冰凉刺骨,泼在脸上时,能瞬间让人从残存的睡意中彻底清醒。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日程:上午要和高丽仙过一遍“粤鲜楼”中央厨房的设备清点最终报告;中午约了“淮扬宴”物业产权方派来的代表,希望能解决那个历史遗留的用地性质问题;下午还要见两家有意向加盟“多多”的前观澜区域代理商……

分食的进程表面上依然在推进,但那种最初势如破竹的顺畅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明显的滞涩感。

就像一锅原本沸腾的汤,被悄悄撒进了一把细沙,虽然还在冒泡,但每一勺舀起来,都多了些硌牙的东西。

七点整,我回到办公室,高丽仙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老板,出事了。”她没有寒暄,直接把文件递过来。

这是一份法院快递的EMS信封复印件,里面装着厚厚一叠法律文书。最上面是“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立案通知书和传票。原告是“观澜餐饮集团(华北)有限公司”,被告是我们刚刚完成资产交接、正在紧锣密鼓进行改造的“‘江南小厨’朝阳四店项目”。

案由是“损害商业信誉、不正当竞争及合同纠纷”。

我快速翻阅着起诉状副本。观澜方面的诉称理由写得冠冕堂皇又刁钻狠辣:

第一,指控我们在收购谈判期间,通过“不正当手段”(语焉不详)获取了“江南小厨”的内部客户数据和核心配方,并已用于我方门店经营,构成商业秘密侵权。

第二,指责我们在接收过程中,刻意散布“‘江南小厨’因观澜集团丑闻即将倒闭”等不实信息,导致原有员工和供应商恐慌,严重损害了“江南小厨”的品牌商誉。

第三,声称当初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条款,因为我们“利用观澜集团的危机状态和原法人的急迫心理”,压低了合理价格,要求撤销部分条款或追加补偿。

诉讼请求包括:立即停止使用“江南小厨”相关经营信息、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两千万元,以及……请求法院裁定暂停涉案四家门店的资产过户和经营变更手续,以待案件审理查明。

最后一条,才是真正的杀招。

“暂停手续”。这意味着,那四家我们已经投入数百万进行改造、眼看就要换上“多多麻辣烫”招牌重新开业的门店,在法律上可能陷入漫长的僵局。不能开业,就不能产生现金流;不能彻底过户,资产就不算真正到手。我们前期投入的资金、人力、时间,全都会被套牢。

“对方律师什么时候递的诉状?”我问,声音保持平稳。

“昨天下午下班前,法院刚受理。”高丽仙语速很快,“我们的法务昨晚接到通知就去了法院,今早拿到完整文件。对方卡的时间点很准,正好在我们完成主要设备交接、准备办理最终工商变更的前一天。”

“这不是巧合。”我放下文件,“是针对性的阻击。谁代理的案子?”

“金诚律师事务所,赵卫东律师团队。”高丽仙报出一个名字,“观澜的常年法律顾问之一,最擅长打这种商业侵权和合同纠纷的拉锯战,以程序复杂、拖延时间长着称。”

我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开始忙碌起来的配送车辆。雾气稍微散了些,但天空依然阴沉。

“我们的律师怎么说?胜算多大?”

“王律师(我们的外聘法律顾问)初步判断,对方的前两项指控证据薄弱,更像是烟雾弹。但第三项‘显失公平’有一定操作空间,毕竟收购价确实低于评估价,对方可以抓住‘危机状态’这一点做文章。最麻烦的是‘暂停手续’的保全申请,法院出于审慎原则,有一定概率会支持,哪怕只是暂时支持。”高丽仙眉头紧锁,“一旦进入诉讼程序,特别是资产被‘冻结’,少则拖上半年,多则一两年。我们等不起。”

等不起。这三个字道尽了所有困境。

我们的资金在滚动,新收购的项目在等着投入,团队的士气需要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来维持。一旦“江南小厨”这个标志性的首个战利品被卡住,就像高速行驶的车子突然被扎破了轮胎,不仅本身停滞,更会引发连锁反应。

“其他项目呢?”我问,“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暂时没有接到正式的法律文书。”高丽仙说,“但根据我们安排在观澜那边的消息源反馈,观澜新成立的‘资产处置监督委员会’最近动作频频,正在全面复审所有已签署和正在谈判的资产转让协议,寻找‘法律瑕疵’和‘程序漏洞’。‘江南小厨’很可能只是第一枪。”

第一枪。试探性的,也是警告性的。

观澜的反击,没有选择正面对抗我们收购的洪流,而是选择了最阴损、也最有效的方式——法律缠斗。利用其庞大的法务资源和复杂的公司结构,在我们高速扩张的链条上,精准地打下几颗“制度钉子”。不需要赢,只需要拖。拖到我们资金紧张,拖到我们内部生变,拖到市场出现新的变数。

这是经验丰富的巨头,对付新兴挑战者的经典手段。

“通知王律师,全力应对。”我转身,对高丽仙说,“第一,申请管辖权异议,尽量把案子拖入程序争议。第二,立刻准备反诉材料,控告对方恶意诉讼,滥用司法程序。第三,准备证据,证明我们收购价格的合理性,以及对方原法人在交易时的完全自愿状态。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通过一切合法合规的渠道,向法院强调‘江南小厨’四家门店涉及数百名员工就业和地方税收,暂停经营将造成重大社会影响,争取法官在保全裁定上的倾向。”

高丽仙飞快记录着:“明白。但老板,这些都是法律技术层面的应对。观澜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耗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该……”

她欲言又止。

“也该什么?”

“也该……考虑一下,是不是我们之前的步子,迈得太急了些?”高丽仙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观澜毕竟根深蒂固,邹帅虽然走了,但新的管理层为了立威和止损,反击是必然的。我们是不是可以……适当放缓一些收购节奏,集中精力消化已到手的,同时,也和观澜那边……接触一下?哪怕只是探探口风?”

她的话里,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妥协的意味。

我看着她。这位我最得力的运营大将,过去一周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连续的高强度谈判、复杂的接收工作、以及现在突如其来的法律狙击,正在消耗她的精力和锐气。

“高姐,”我用回了更亲近的称呼,“你觉得,我们现在退一步,观澜就会收手吗?”

高丽仙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怕了,会得寸进尺。”

“那如果我们加快速度,硬碰硬呢?”

“风险更大。法律战是他们的主场,我们耗不起。”高丽仙实话实说。

进退两难。

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冰冷的起诉状。纸张在手中微微作响,像某种不祥的预言。

“先按我刚才说的去办。”我最终说,“法律战要打,但节奏我们自己控制。其他项目的尽调和谈判继续,但标准要进一步提高,法律文件要抠得更细。另外……”

我停顿了一下,想起钱佩玖。

“钱总那边,知道这件事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文件是直接寄到我们公司的。”高丽仙说,“要通知她吗?”

“……暂时不用。”我思考了一下,“等王律师拿出初步应对方案再说。另外,帮我约钱总,今天晚上,我请她吃饭。地方……选个安静点的,你定。”

修复裂痕的尝试,必须开始了。在外部压力骤增的此刻,内部的任何分歧都可能被放大成致命的裂口。

高丽仙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她或许也认为,是时候和钱佩玖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还有,”我叫住准备离开的她,“梁青、梁雷他们,情绪怎么样?”

“梁青在盯着天津物流中心的项目,那边也遇到点小麻烦,当地监管部门突然要重新审核环保许可,理由是一些文件‘需要进一步核实’。梁雷有点焦躁,觉得到处碰壁。沈越……跟着梁雷,也有些不安。”高丽仙叹了口气,“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又有点……没底。”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高丽仙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连近处的楼房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食卦的感知悄然浮动。那诉状文件上,萦绕着一股冰冷的、带着“讼狱”气息的灰黑色能量,像一条阴险的蛇,缠上了我们气场的边缘。

而我自己心中那团因急切想弥合裂痕而生的“火”,与这外来的“讼狱”之阴气相激,在卦象中隐隐显露出“火水未济”的征兆——事情尚未成功,且充满阻隔和变数。

前路,果然开始遍布荆棘。

而我还不知道,就在我试图修补内部裂痕的时候,另一场更隐蔽、也更危险的分化,正在暗处悄然上演。

晚上七点半,北京东长安街,长安俱乐部。

这座坐落于繁华闹市却深藏不露的顶级私人俱乐部,此刻正沉浸在一种低调的奢华之中。没有炫目的霓虹,只有沉稳的灯光从厚重的窗帘后透出。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名穿着制服、身姿挺拔的门童,对每一辆驶入的车辆进行着无声而严格的确认。

钱佩玖的黑色奔驰S600缓缓停在大门雨棚下。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羊绒套装,外搭一件黑色大衣,妆容精致,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下午刚结束与一家国际投行的视频会议,讨论的正是如何为那场可能的“观澜餐饮管理公司”超级并购筹集资金。

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钱佩玖下车,将大衣递给迎上来的侍者,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栋充满历史感的建筑。

这里,是京圈资本的一个小小缩影。会员非富即贵,且不仅仅是财富,更讲究底蕴、人脉和那张无形的“入场券”。她为此努力了多年,而今晚,或许是一个关键的契机。

在侍者的引领下,她穿过铺着厚实地毯、悬挂着古典油画的长廊,来到一间名为“兰亭”的包间门口。

侍者轻轻叩门,然后推开。

包间不大,陈设是中西合璧的风格。一张不大的圆桌,几把舒适的高背椅,墙上挂着当代名家的水墨作品,角落里摆着一架古筝。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种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气息。

圆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不是观澜那位面相敦厚的临时CEO周建国,也不是浦江资本那位略显油腻的胡总。

而是一个大约五十岁、穿着合体西装、气质儒雅沉稳的男人。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在慢条斯理地用茶夹清洗着茶具,动作娴熟自然。看到钱佩玖进来,他放下茶夹,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钱总,幸会。我是陈文远。”他伸出手,声音温和而有磁性。

钱佩玖瞬间认出了他——陈文远,观澜集团新任董事会“特别危机处理小组”的核心成员之一,同时也是某家大型国资背景投资公司的副总经理。更重要的是,他本人就是长安俱乐部的资深会员,在京城金融圈和体制内都有着深厚而隐蔽的人脉。

“陈总,久仰。”钱佩玖迅速调整好表情,微笑着与他握手。他的手干燥而有力。

“请坐。”陈文远示意钱佩玖坐在主客位,自己则回到主泡位,继续摆弄茶具,“知道钱总晚上有安排,特意约了这个清净地方,简单喝杯茶,聊几句。”

“陈总费心了。”钱佩玖落座,姿态优雅,心中却飞速盘算。观澜方面派出了陈文远这样级别和背景的人来私下接触,意图绝不简单。

陈文远不再寒暄,开始泡茶。他用的是一把老紫砂壶,茶叶是顶级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烫杯、置茶、高冲、刮沫、淋壶、分茶……每一步都透着行云流水般的从容,仿佛这不是一场充满算计的会面,而是一次老友间的品茗雅集。

他将一盏橙红明亮、香气高锐的茶汤轻轻放到钱佩玖面前。

“钱总尝尝,今年的新茶,还算能入口。”

钱佩玖端起那盏小杯,先观色,再闻香,然后小口啜饮。茶汤入口醇厚,岩韵明显,回甘迅猛而生津。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好茶。”她放下茶杯,“陈总不仅懂资本,看来也是茶道高手。”

“闲时爱好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陈文远谦虚地笑了笑,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杯子,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看向钱佩玖。

“钱总,开门见山吧。今天冒昧请您来,是想和您聊聊……观澜的未来,以及,您的未来。”

来了。钱佩玖心下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陈总请讲。”

“观澜最近的情况,钱总想必比我还清楚。”陈文远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邹帅董事长因为个人原因离开,集团经历了一些震荡。但我想强调的是,邹董是邹董,观澜是观澜。观澜这家公司,成立这么多年,早已经超脱个人的束缚了,在全国有超过四千家门店,直接间接解决就业十几万人,每年的税收、对上下游产业的带动……它不仅仅是一家上市公司,更是一个承载着众多责任和期望的商业实体。”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钱佩玖的反应,才继续道:“现在集团面临一些困难,但我们新的管理团队和董事会,有决心、也有能力带领观澜走出困境,实现新生。这就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尤其是像钱总您这样,有眼光、有实力、懂资本运作的优秀伙伴。”

钱佩玖微微挑眉:“陈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文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诚恳,“钱总,您和那位张老板,是不一样的。我们观察了很久。张老板……他更像一个传统的创业者,一个复仇者。他要的是邹董个人的倒台,甚至不惜毁掉观澜来达到目的。但您不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您要的是利益,是资本版图的扩张,是进入更核心的圈子,获得更大的话语权。我说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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