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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锁链绞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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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贸大酒店那场“投降式”谈判结束后的第七天,冬日的阴霾依旧笼罩京城,但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无形的压力,开始从观澜大厦的方向弥漫过来,像某种带着湿冷腥气的雾,悄无声息地渗入“多多”看似依旧喧腾的日常。

第一缕征兆出现在周五深夜。

罗桐的值班监控系统发出轻微警报。显示有三组不同的IP地址,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以极高的频率和复杂路径,试图深度扫描“多多”官网、加盟商后台系统、甚至部分门店公共WiFi的漏洞。攻击手法专业,具备明显的渗透测试特征,且其中一组IP的跳板最终溯源指向一家与观澜集团有长期合作的网络安全服务商。

“他们在摸底,想找到我们技术上的真实底牌,或者……直接找点能用的‘黑料’。”罗桐在加密频道里汇报,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冷静,“我按计划开放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后门’,里面放了些半真半假的运营数据和看起来像‘管理疏忽’的日志。他们应该‘有所收获’。”

“保持监控,别让他们碰到真的核心。”我回复,站在三十六号店二楼的窗前,看着对面观澜大厦即使在深夜也未曾熄灭的零星灯光。那灯光像窥探的眼睛。

第二天,周六。梁雷开车带我去海淀看一家新签约加盟店的装修进度。车子刚从金鼎天地车库驶出不到两个路口,他就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异常。

“张哥,有尾巴。黑色帕萨特,京N牌照,从我们出库就跟上了。”梁雷的声音压低,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遇到挑战时的兴奋而非紧张。

“正常路线,去海淀。”我平静地说,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食卦·察势境自然流转,不需要眼睛,也能感知到那股如影随形的、带着审视与记录意味的“注视之气”。这是预料之中的。邹帅多疑,在真正下注前,他需要更多“眼见为实”的证据,来佐证他手下那份基于会议和报告得出的、关于我们“外强中干”的判断。

我们去看了那家正在热火朝天装修的加盟店,和忐忑又充满希望的店主聊了二十分钟,强调了标准和品质。离开时,我“恰好”接到高丽仙打来的“紧急电话”,对话里,“现金流”、“下月货款”、“加盟商保证金监管账户”等词语,被我用一种焦灼又强作镇定的语气,反复提及。通话结束后,我站在街边,对着寒风点燃一支烟,眉头紧锁,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这个画面,连同那支廉价的香烟牌子,想必都会落入跟踪者的镜头和报告里。

周日上午,一个陌生的“潜在加盟商”通过公开渠道预约,强烈要求直接面见我,称有“重要资源”可以对接。见面地点约在一家嘈杂的咖啡馆。来的是个自称在山西有矿、想在京城布局“新型民生产业”的中年男人,说话口气很大,但眼神闪烁,对餐饮行业的细节一知半解,却对我们“金苹果”平台的技术架构和股权结构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我扮演了一个急于寻找资金、对“实力雄厚”的投资者来者不拒的创业者形象,滔滔不绝地讲述平台前景,却在对方案及具体技术细节和财务数据时,变得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最后以“核心数据需要保密”为由搪塞过去,只给对方留下了一份美化过的公开版项目简介。对方临走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嘲弄,没有逃过我的感知。这大概率是观澜放出的另一枚探针,想测试我们的警觉性和底牌的虚实。

周一,更大的压力来了。两家此前合作顺利的本地食材供应商,几乎同时打来电话,语气为难地表示,因为“上游原料价格波动”和“自身资金周转问题”,希望将给我们中央厨房的供货账期从月结30天,缩短到周结,甚至部分紧俏品类要求预付。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

高丽仙立刻启动调查。楚玉的渠道很快反馈:这两家供应商背后,都收到了来自观澜关联企业的“大宗采购意向”询价,条件优厚,但对方暗示,“希望供应商能集中精力保障大客户需求”。同时,观澜旗下的餐饮事业部,开始频繁接触我们其他几家核心供应商,询价、索要样品,动作频频。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供应链韧性,也在制造紧张气氛,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或者暴露更多的资金短板。”高丽仙在内部会议上分析,脸色凝重。供应链是餐饮企业的生命线,这一手的阴狠和直接,超出了常规商业竞争的范畴,带着邹帅个人风格的印记——他喜欢多管齐下,制造全方位压迫。

“按计划应对。”我指示,“答应那两家供应商缩短账期的要求,甚至可以做一点预付,示弱。同时,让钟志军启动备用供应商渠道,虽然成本会高一点,但确保不断供。另外,放出风声,说我们在接触外地乃至进口的替代原料源,摆出被逼寻找出路、但可能代价更高的姿态。”

示弱,但不能真弱。慌乱,但要乱中有序。要让观澜的人觉得,我们在疲于应付,底子确实不厚,但还在拼命挣扎,维持着表面的运转。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是钱佩玖。

周二下午,钱佩玖“恰好”来访。她这次没有去安静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三十六号店一楼大堂,选了个靠窗的显眼位置坐下,点了一份最简单的骨汤面。她穿着一身价格不菲但款式低调的羊绒套装,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刻意没有隐藏的倦色。

我“闻讯”赶来,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和恭敬。

我们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钱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我问,语气透着不安。

“过来看看。”钱佩玖用小勺慢慢搅动着面汤,动作优雅,但眼神有些飘忽,不太聚焦,“最近……听到一些风声。张总,咱们这摊子,铺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那边,几个项目的回款也遇到点麻烦,资金调度……不像之前那么方便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表演):“钱总,您别吓我。咱们不是说好了,下一笔款……”

“款会到,但时间可能要延后一些。”钱佩玖打断我,叹了口气,放下勺子,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脆弱,“京城这边,水深。有些关系,打点起来比预想的费劲。你也知道,我做实业和民间借贷起家,跟那些根深蒂固的京城资本比起来,还是……差点火候。”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足够让邻桌有心人听清,“邹帅那个人……手伸得确实长。我听到信儿,他可能在查我的一些资金往来。不得不防啊。”

我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那……那我们的投资协议,观澜那边……”

“在走流程,大公司,慢。”钱佩玖摆摆手,像是有些烦躁,又像是强打精神,“不过张总,你也别太担心。邹帅既然有意投,说明他还是看好这个项目。关键是,我们自己要稳住。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线下这些店守住,把平台的故事讲圆。资金的事……我再想想办法。”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却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确定感。

“可是钱总,供应商那边已经在催款了,几个新店装修的尾款也……”我急道。

“我知道,我知道。”钱佩玖拿起手包,做出要离开的样子,“我会尽快协调。你先顶住。”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抚慰,“记住,现在千万不能乱。一乱,就真的给人可乘之机了。”

她离开时,背影依然挺拔,但脚步似乎不如往日那般雷厉风行。我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流中,然后双手捂着脸,肩膀垮塌下去,良久没有动弹。

这场表演,我相信,会有不止一双眼睛看到,不止一对耳朵听到,然后被加工、汇报,最终成为呈递到邹帅面前的那份“猎物濒死挣扎”报告中的关键佐证:投资人资金吃紧且受外部压力,创始人焦虑无助,供应链出现扰动,整体看似庞大,实则根基动摇,危机四伏。

而这,正是邹帅最想看到,也最相信的画面。一个由他曾经的手下败将、一个外来小富婆支撑起的草台班子,在京城残酷的资本游戏中,终于到了强弩之末。此刻不下手,更待何时?难道真要等他们侥幸喘过气来,成为心腹之患?

傲慢让他深信自己的判断,贪婪让他不愿放过这块看似肥美、又能顺便踩死旧敌的猎物,而危机感(尽管是我们刻意营造的)则推着他加快动作。

周三,观澜投资部的正式协议草案,连同厚厚的尽调资料要求清单,终于发到了高丽仙的邮箱。附信口吻公事公办,但要求“三天内反馈初步意见”。

压力,从无形的窥探和滋扰,化作了白纸黑字的条款和时间表,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周三深夜,“多多”中央厨房所在园区的一间隐蔽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激光打印机过热后的微焦气息,以及一种绷到极致的沉默。桌上、地上、甚至部分椅子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法律文件、财务表格、技术文档。这些都是观澜发来的协议草案和尽调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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