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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流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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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第三天晚上,最后一位顾客离开后,我独自留在店里。

账目已经清算完毕——三天活动期,总营业额突破了所有人最乐观的预估,是省城旗舰店同期业绩的2.3倍。墙角的公益捐赠箱沉甸甸的,清点出八千四百多元,楚玉正在联系社区助老服务中心,约定明天上午来取款并开具收据。

我关掉前厅的主灯,只留操作台上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刚好照亮煮汤的深锅。锅是空的,但内壁附着厚厚的乳白色胶质,那是连续三天一百八十斤骨汤留下的印记。我拿起长柄勺,轻轻刮了一点,放在舌尖。

浓、醇、厚,带着时间的沉淀感。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我停顿了两秒——钱佩玖。

接通的瞬间,她那标志性的、带着江南软音却字字清晰的嗓音传来:“数据我看到了。”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钱总。”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已经安静下来的福瑞街。

“三天,这个数字,”她停顿了一下,我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一定在看着什么报表,“比我想象的最好情况还要好百分之四十。”

“运气不错。”

“运气?”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张,你我之间不用来这套。开业前你让罗桐做的线上矩阵预热,你让楚玉梳理的供应链成本,你让高丽仙设计的那套服务流程——哪个是靠运气的?”

我没说话。

“京城的水深,但鱼也肥。”钱佩玖的声音严肃起来,“你趟出了第一条路。接下来,怎么走?”

“钱总的意思?”

“我明天下午到北京。”她说,“住国贸大酒店。晚上七点,你过来,我们吃个饭,好好聊聊。”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在昏暗的店里站了很久。窗外,街对面的“速味客”还亮着招牌灯,但店门紧闭,橱窗里透出空洞的黑暗。

钱佩玖要来了。

这个在省城餐饮界以眼光毒辣、出手果断着称的女人,三年前在我最落魄时递给我第一笔投资,说“我看好你这股拧劲儿”。那时她四十出头,离异单身,靠建材生意起家后转战餐饮,在省内开了十二家连锁酒楼,但始终没能突破地域限制。

“多多麻辣烫”是她的试验田,我是她的试验员。现在,试验田在京城开出了第一朵花,她自然不会只满足于远观。

我走到后厨,打开冷藏柜。最里层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盒,打开,里面不是钱,是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份手写的名单,上面只有七个人名:钱佩玖、梁青、徐国俊、唐成、楚玉、罗桐,以及一个被圈起来的“邹帅”。

我在“钱佩玖”的名字旁,缓缓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京城地图的中心区域。

第二天下午五点,我提前到了国贸大酒店。

酒店位于东三环,八十层的高度足以俯瞰小半个北京城。钱佩玖订的套房在六十八层,我走出电梯时,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已经等在门口:“是张先生吗?钱女士在等您。”

套房客厅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夕阳正西沉,余晖把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染成金红色。中国尊、国贸三期、央视大楼……这些地标建筑在暮色中静默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天光。

钱佩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羊绒套装,剪裁极简,但面料和做工一看就价值不菲。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几个月没见,她还是一点没变。四十五岁的年纪,眼角有细纹,但眼神更锐利了,像经过反复打磨的刀锋。

“来了。”她微笑,指了指窗边的沙发,“坐。”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端来茶具。钱佩玖亲自沏茶,手法熟练——凤凰单丛,她最喜欢的茶。

“尝尝,今年新出的春茶。”

我接过茶杯,浅金色的茶汤在骨瓷杯里荡漾,香气高锐。

“三天数据我详细看了,”钱佩玖也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堂食翻台率4.8,平均客单价38.6,线上订单占比31%。更关键的是——”她抬起眼,“大众点评开业三天评分4.9,小红书相关笔记已经超过两百篇,抖音相关视频播放量破五百万。”

她报出的每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钱总一直在关注。”

“当然。”她放下茶杯,“我投的不是店,是人。你在京城的一举一动,我如果不知道,那是我失职。”

她从沙发旁拿起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里面是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多多麻辣烫”省城及县城所有门店过去一年的财务数据分析,利润率、成本结构、增长率,全部做成可视化图表。

第二份是京城餐饮市场竞争格局报告,足足五十页,覆盖了从快餐到正餐的十二个细分赛道,其中“速食简餐”板块,用红色标出了观澜集团旗下的“速味客”和另外两个竞品品牌。

第三份,是一份简单的投资意向书草案。

“我想知道,”钱佩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你打算在京城做多大?”

我看着她的眼睛:“钱总想听实话?”

“不然呢?”

“第一阶段,六个月内,在京城开五家直营店,覆盖东西城、朝阳、海淀、丰台五个核心区域。单店月营业额目标六十万,整体月流水三百万以上。”

“第二阶段,一年内,启动加盟模式,在京津冀区域发展二十家加盟店,建立区域供应链中心。”

“第三阶段,三年内,以北京为总部,向全国一线城市复制,目标开设超过一百家门店,年营业额破两亿。”

我一口气说完。

钱佩玖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我停下,她才问:“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然后我们会有足够的底气,和任何对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判。”

“包括观澜?”

“尤其是观澜。”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城市灯光一片片亮起,车流在高速路上拉出光的河流。

钱佩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她倒了两杯,递给我一杯。

“三年前,我在县城那个破烂麻辣烫店里第一次见你。”她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痕迹,“你当时在熬汤,满头大汗,但眼神很静。我问你‘这么熬,不累吗’,你说‘汤急不得,急了就浊了’。”

她喝了一口酒。

“我当时想,这个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明白人。后来我发现,你是明白人。”

“这三年,你在省城开了十几家店,我都看在眼里。不急不躁,一家站稳了再开下一家。供应链自己抓,培训自己搞,连装修都盯着每个细节。很多人说我运气好,投了个能干的人。但我知道,不是我运气好,是你值得。”

她转过身,直视我:“现在你在京城一炮而响,接下来会有无数人找你——资本、同行、甚至观澜的人。你准备怎么应对?”

“我需要一个真正的盟友。”我说,“不是一个只出钱的投资人,而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候并肩作战的伙伴。”

“比如?”

“比如在我扩张时提供资金支持,在我遇到恶意竞争时动用资源周旋,在我需要法律或财务支持时提供专业团队。”我看着她的眼睛,“更重要的是,相信我做的每一个决定,哪怕那个决定看起来不够‘商业’。”

钱佩玖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细纹堆叠起来。

“小张,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她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不是你多能熬汤,也不是你多会经营,而是你永远清楚自己要什么,而且敢说出来。”

她转过身:“我可以做你的盟友。不止出钱,也出力。但我有条件。”

“您说。”

“第一,成立京城多多餐饮管理公司,独立法人,独立核算。你占股百分之四十,我占股百分之四十,预留百分之二十作为员工激励池和未来引进战略投资者空间。”

“第二,公司所有重大决策,我们两人一致同意方可执行。日常经营你全权负责,我不干涉,但财务总监必须是我的人。”

“第三,”她顿了顿,“所有门店的现金流,通过统一系统归集。其中百分之六十用于再投资和运营,百分之二十作为风险储备金,百分之二十——单独设立一个账户,用途你定,我不问,但账户共管。”

第三条,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懂了。

那百分之二十,是她默许的“复仇资金池”。

“钱总不担心我和观澜的恩怨,会影响公司发展?”我问。

钱佩玖走到沙发边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商场上,恩怨是常态。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她淡淡地说,“邹帅那个人,我打过交道,野心大,手段脏,但确实有本事。你和他有过节,我本来就知道。当时我没问,是因为觉得你掀不起什么浪。但现在——”

她抬眼,目光如炬:“现在你不仅掀起了浪,还可能掀翻他的船。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在你的船上,多放几把桨?再说了,观澜是一块肥肉,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尝尝。”

我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接下来的谈话持续到深夜。

我们敲定了公司注册的所有细节:注册资本一千万,钱佩玖实缴四百万,我以“品牌、技术、团队”作价四百万入股——这是她坚持的,“你的价值不止这个数,但现在先这样”。

股权架构做了特殊设计:通过三家持股平台交叉持股,我的名字不在显眼位置,代持协议锁在银行的保险箱里。法人代表请了一位退休的老会计师,只领薪水不参与经营。

“你要隐身幕后,”钱佩玖在合同草案上标注,“明面上,我是大老板,你是运营负责人。这样既方便你做事,也能让邹帅放松警惕——他会觉得,你不过是给我打工的。”

凌晨一点,所有条款基本确定。

钱佩玖叫了客房服务,送来了简单的宵夜:两碗云吞面。

我们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北京城的夜景吃面。这个高度,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渺小,连拥堵的车流都成了缓慢移动的光点。

“接下来第一步,”钱佩玖吃完最后一口云吞,“开第二家店。位置选好了吗?”

“有两个备选。”我拿出手机,调出地图,“一个在朝阳大悦城周边,写字楼密集,年轻白领多。一个在海淀中关村,学生和科技公司员工是主力。”

“都要。”钱佩玖擦擦嘴,“同时开。”

“资金和团队……”

“资金我解决。团队——”她看着我,“你那个核心团队的五个人,高丽仙、钟志军、梁雷、沈越、龙婷,他们现在能独当一面了吗?”

我想了想:“还差火候,但可以试试。”

“那就让他们试。”钱佩玖说得果断,“每人负责一家新店的筹备,你统筹。做成了,升店长,给股权激励。做不成,也是宝贵的经验。”

“会不会太快?”

“快?”她笑了,“小张,京城这个地方,机会窗口转瞬即逝。你现在势头正猛,必须一鼓作气。等邹帅反应过来开始围剿,就晚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合作的装修公司老板,姓赵,你跟他对接,就说我说的,保质保量,价格按最低。另外,律师和会计师明天会联系你,公司注册的所有手续他们搞定。”

我接过名片:“钱总不留在京城盯着?”

“我不留。”她摇头,“我在省城还有一摊子事。而且我在明面上,反而会吸引太多注意力。京城这边,你是总指挥,我听你捷报。”

她伸出手:“三个月,五家店。能做到吗?”

我握住她的手:“能。”

离开国贸大酒店时,已经凌晨两点。

街道上空旷了许多,只有零星出租车驶过。我站在路边等车,抬头看向六十八层那个还亮着灯的窗户。

钱佩玖这步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她不仅是要分京城市场的一杯羹,更是要以“多多”为支点,撬动她整个事业版图的升级——从地方财阀,向全国性品牌投资人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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