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雁门寒风吹铁马 阴山暗伏截归骑（2/2）
“冲！拼死冲过去！杀了秦峥！”巴图惊怒交加，嘶吼出声。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残余金狼骑兵疯狂催动战马，嚎叫着冲向驿站，弯刀乱劈，箭矢乱射。一时间，刀光剑影，金铁交鸣，喊杀、惨嚎、马嘶、箭啸，响彻荒野。
秦峥亲卫皆是北境百战精锐，以逸待劳，阵型稳固，刀盾手结阵死守，弓箭手轮番射击，长枪兵伺机突刺，进退有序，丝毫不乱。
林拓一马当先，长枪如龙，连挑数人，吼声震天：“叛虏休走！留下首级再走！”
金狼部本就士气低落，又中伏击，人心惶惶，冲锋几次都被硬生生打退，死伤越来越重，尸横遍地。
巴图看得目眦欲裂，亲自挥刀上前，想要冲破防线，直取秦峥。可他刚冲几步，迎面便是数支长箭射来，逼得他狼狈躲闪，座下战马一声悲嘶，中箭倒地，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可汗！”亲兵拼死上前，将他扶起。
巴图爬起身，浑身尘土血迹，望着眼前尸横遍野、己方节节败退的惨状，心中一片冰凉。
输了。
又输了。
论用兵，论算计，论军心士气，他从头到尾，都被秦峥死死压制。
“走！突围！向北走！”巴图咬牙嘶吼，再不敢恋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残余百余名骑兵，护着巴图，掉头向北，拼命突围，只想逃入阴山深处。
“想走？”
秦峥冷笑一声，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短剑，扬鞭高喝：“轻骑队，随我追！不留后患！”
数十精骑立刻跟上，紧随秦峥身后，向着巴图逃亡方向疾驰追击。
夜色中，一追一逃，两列骑兵在荒野上飞速奔驰，蹄声如雷，箭矢不断破空往来。
秦峥骑术精湛，一马当先，距离越来越近。
巴图回头望去，只见秦峥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杀神，越来越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抽打战马。
“放箭！拦住他！”巴图嘶吼。
身后亲兵回身射箭，秦峥侧身避过，同时挽弓搭箭，反手一箭射出，正中最靠近的那名金狼将领咽喉，当场落马。
“巴图！你已穷途末路，放下兵器投降，可留全尸！”秦峥的声音随风传来，冰冷威严。
巴图不敢回头，只顾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进阴山，逃进大漠，只要活着，总有东山再起之日。
可他忘了，这里已是大萧边境，地势渐平，再无密林沟壑可供隐蔽。
奔出数里，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把，旌旗招展，马蹄动地，一队边军骑兵横列在前，拦住去路。
原来是秦峥早一步传令沿途边军，就近布防，截住巴图北逃之路。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巴图残部彻底陷入绝境。
战马喘息不止，人人士气崩溃，人人面如死灰。
巴图勒住战马，环顾四周，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绝望的脸，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前方官军严阵以待，天地之大，竟无他容身之处。
他想起当年金狼部强盛之时，纵横草原，无人敢敌；想起攻破云州那一日，意气风发，以为中原可图；想起无数部族俯首称臣，牛羊遍野，帐幕连天……
而今，只剩残兵败将，四面楚歌。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疯狂，涌上心头。
巴图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在夜空中回荡，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天要亡我金狼……天要亡我巴图……”
他猛地拔出弯刀，横在颈间，眼神怨毒地望向秦峥方向，嘶声吼道：“秦峥！我在阴间等你！金狼部不灭，此仇世世代代，永不罢休！”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力，刀刃划过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一代北境枭雄，当场翻身落马，气绝身亡。
残余亲兵见首领自尽，彻底崩溃，有的挥刀自尽，有的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再无一人顽抗。
秦峥催马赶到时，只见巴图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气息。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冷冷看了一眼，没有半分波澜。
“割下首级，带回云州，传示边境诸部。”他语气平静，如同了结一件寻常公务，“余部投降者，不杀，编入降营，安置屯田，愿归乡者，给粮遣散。”
“遵命！”
林拓上前，看着巴图尸首，长长舒了口气：“将军，巴图一死，金狼部群龙无首，彻底散了，北境……总算能真正安稳了。”
秦峥没有说话，抬眼望向东方。
夜色已淡，天边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寒意依旧刺骨，却已能嗅到一丝将晓的清气。
寒风卷过战场，吹散血腥味，也吹散了笼罩北境多年的阴霾。
巴图死了，金狼部主力覆灭，内乱之源已除。
但他清楚，这不是结束。
北境安稳，不是靠杀一个首领、赢一两场大战就能换来的。
要屯田，要筑堡，要练兵，要通商，要安抚诸部，要让边民有田种、有饭吃、有屋住、有依靠，要让胡汉百姓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稳度日，不再因战乱流离失所，不再因仇恨互相杀戮。
那才是真正的边境太平，真正的国泰民安。
“收拾战场，掩埋尸首，救治伤卒。”秦峥收回目光，声音沉稳，“天亮后，继续北上，直奔雁门关。”
“是！”
天边晨曦渐亮，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苍茫北地，洒在遍地尸首与甲仗之上，也洒在秦峥那张冷峻而坚毅的脸上。
他翻身催马，面向北方，扬鞭一指。
“出发。”
六百精骑，重整队形，甲光映日，旌旗迎风，踏着晨光，继续向北而去。
蹄声铿锵，渐行渐远，消失在苍茫天地之间。
边境的风依旧寒冷，吹过山野，吹过关塞，吹过一座座残破却正在慢慢复苏的村落。
但这风中，已少了几分硝烟与凄厉，多了几分即将到来的安宁与希望。
秦峥心里明白，从他踏入雁门关、接过北境大都督印信的那一刻起，往后十年、二十年，甚至这一生，他都将扎根在这片苦寒之地。
以身为盾，以军为墙，以民心为根基，守好大萧北大门，守好这万里边疆，守好无数百姓期盼的太平岁月。
前方雁门关的城楼，已隐约可见。
城头上，大萧军旗迎风舒展，在晨光中，格外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