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雄关再固安边策 胡部归心定北疆（1/2）

第558章雄关在固安边侧胡部归心定北疆

晨光漫过雁门关连绵的城墙，将青砖、敌楼、烽燧与蜿蜒的长城都染上一层淡金。

秦峥一行人马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远远望见那座矗立千年的雄关横亘两山之间，如巨龙卧脊，气势沉雄。关城之上，“雁门”二字古朴苍劲，旌旗林立，甲士肃立，历经战火洗礼，依旧巍峨不动。

离关还有数里，关下已涌出一队人马，盔甲鲜明，阵列整齐，为首几人皆是北境军中将官，远远望见秦峥旗号，立刻加快脚步迎上。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雁门守将李当峰。他本是李嵩旧部，久镇边关，云州大战时死守侧翼，牵制金狼部援军，战功卓着。此次听闻秦峥回京受封、重返北疆，他一早便率将官出关相迎。

“末将李当峰，率雁门诸将，恭迎镇北公、北境大都督驾到！”

李当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后数十名将校齐齐拜倒，甲叶碰撞之声连成一片，气势肃穆。

秦峥勒住马缰，翻身落地，伸手扶起李当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将军免礼，边关守御为重，不必多礼。”

“都督此番回京，受陛下隆恩，假节钺，领北境兵权，我等边关将士听闻，无不振奋，军心大振！”李当峰起身，语气恳切，“自云州大捷、巴图授首之后，北境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诸部观望，流民无归，城防残破，粮草不济，全都等着都督回来主持大局。”

秦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雄关城楼，又望向关外苍茫原野，沉声道：“边走边说。”

一行人簇拥着秦峥，向雁门关关城缓步而行。李当峰紧随身侧，低声禀报近来北境情势，条理分明，不敢有半分隐瞒。

“巴图死后，金狼部彻底四分五裂，分为三股势力：一部是巴图旧部亲族，退守漠北，不敢南下；一部是中等部族，散居阴山南北，摇摆不定，既怕我大军清剿，又不愿轻易归降；还有一部是小部族与流散骑兵，沦为马匪，四处劫掠，袭扰边民，毁村落、抢粮草、掳人口，屡禁不止。”

秦峥面色沉静，听而不语。

“云州、朔方、河东诸州，历经战乱，民生凋敝。壮丁战死，田地荒芜，老弱妇孺流离失所，不少村落十室九空。虽有朝廷免税、放粮之令，然地方官吏执行力参差，加之粮库空虚，一时难以彻底安抚。”

“城防方面，雁门关主体尚稳，但多处城墙、烽燧、墩堡遭战火损毁，防御缺口颇多；云州城更是残破不堪，城门、城墙、衙署、民居大半被毁，急需重修，否则一旦风雪来临，军民难安。”

“军械粮草方面，黑风口一役虽焚毁敌军大批粮草，我军自身消耗亦极重，加之江南漕运虽通，北运路途遥远，粮草、箭矢、甲胄、马匹皆有缺口，新军编练难以迅速铺开。”

李当峰越说，语气越是凝重：“末将等人能力有限，只能勉强维持局面，不敢擅自定策，唯恐一步走错，再引战火。”

秦峥脚步不停，沿着马道缓缓登上雁门关城楼。

登高远眺，群山连绵，长城如龙，关内是阡陌纵横、村落渐苏的中原故土，关外是苍茫辽阔、风沙漫天的草原戈壁。一墙之隔，便是两种天地，两种生计，千百年来，无数将士埋骨于此，只为守住这道国门。

寒风扑面，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秦峥手扶女墙，目光深远，久久未言。

身后诸将屏息静立，无人敢扰。他们都清楚，这位北境大都督，不善空谈，只重实效，每一句话、每一道命令，都关乎北境数十万军民的生死存亡。

良久，秦峥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沉稳有力，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诸位，北境之患，不在一酋一死、一战一胜，而在三事：民生、军防、胡部。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民生不稳，则军心无本；军防不固，则民无依托；胡部不定，则边无宁日。”

他抬手，指向关内：“先讲民生。即日起，北境诸州，全面推行军屯民耕并行之策。军队分为两部分，一为战兵，专司训练、巡边、清剿；一为屯兵，负责垦荒、修城、筑堡、运粮。民户以堡聚居，官给种子、耕牛、农具，免租三年，四年之后轻租入仓。凡战死将士家属，优先分田、分屋、分粮，地方官敢有克扣、欺压者，无论品级，就地斩决。”

一语落地，众将心中一凛。

都督一上来，便拿地方官吏立威，可见其整顿北境之决心。

秦峥继续道：“其次军防。以雁门、云州为两大核心，十里一烽燧，十五一墩堡，三十里一城寨，相互呼应，点线相连。损毁城墙、关隘、墩堡，由屯兵与民夫合力重修，三月之内，必须全线贯通。战兵汰弱留强，精编为三支轻骑：巡边骑、追剿骑、驰援骑，各司其职，昼出夜伏，遇匪即击，遇警即援，绝不让马匪、散骑在境内肆意横行。”

“军械粮草，由我亲自上表朝廷，催促江南漕运加急北上，同时在云州、雁门设立军械坊，就地打造兵器、修缮甲胄、鞣制皮革，自给自足，不再完全依赖关内。马匹从归降部族中征调良驹，官给价银，公平买卖，不抢不夺，以安诸部之心。”

说到胡部，秦峥眼神微微一沉，语气也变得更为锐利：“至于关外诸部，三策定之。归降者安，中立者抚，作乱者诛。限一月之内，阴山南北所有部族，一律遣使至关前请降，遣子入质，宣誓臣服，遵守大萧法度，开关互市，以牛羊、皮毛、马匹换取粮食、盐铁、布匹、茶叶。敢有逾期不至、暗中勾结乱匪、纵兵劫掠者，视为叛逆，大军一出，荡平族帐，寸草不留。”

三策分明，刚柔并济，既有安抚安民之仁，又有整军肃法之严，更有震慑诸部之威。

众将听得心潮澎湃，先前的迷茫、焦虑、畏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振奋。他们跟随过不少将领，却从未有人如秦峥一般，看得远、谋得深、行得果决，一语便将纷乱如麻的北境大局，梳理得清清楚楚。

李当峰率先拱手，声如洪钟：“都督高瞻远瞩，末将等心服口服！愿遵将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愿遵将令！”

众将齐齐躬身，气势震天。

秦峥微微颔首，语气稍缓：“军令既出，重在执行。从今日起，雁门、云州、朔方三军，统一调遣，不分彼此，违令者、懈怠者、扰民者、贪腐者，无论亲疏，军法从事。本督持节钺、尚方宝剑在此，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诸位好自为之。”

一句“皇权特许”，分量千钧，再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当日午后，秦峥不歇息，直接在雁门关帅堂升帐议事。

帅堂之内，军令一道道传出，加盖北境大都督印信，火急发往北境各州、各军、各堡。

-军屯垦荒令：各军即刻划分屯区，划定田亩，三日之内动工垦荒，不得延误。

-城防重修令：雁门、云州主城墙，十日之内全面动工，材料由地方官府统一征调，公平计价，不得强征民力。

-流民安置令：各州县设立流民安置点，造册登记，按口分粮，按户分田，老弱病残由官府集中供养。

-清剿乱匪令：追剿骑即刻出关，分路清剿阴山以南散匪、乱骑，擒杀匪首，安抚胁从。

-胡部招抚令：使者持都督檄文，分赴阴山各部，宣示朝廷恩德与军威，限期归降。

一道道军令，如同流水般传向四方，北境军政体系，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原本死气沉沉、满目疮痍的边关，仿佛注入一剂强心针，从官吏到将士，从流民到百姓，人人都有了方向，有了盼头。

帅堂议事结束，众将各自领命离去，分头行动。堂内只留下秦峥与李当峰二人。

李当峰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军报、文卷、户籍、田册，忍不住道：“都督，如此多事，同时铺开，人手、粮草、器械皆有不足，会不会太过急促？”

秦峥坐在帅位之上，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沉静：“不快不行。春时短暂，春耕耽误一年，百姓便饿一年；城防不修，秋冬风雪一来，军民受苦；胡部观望越久，野心越容易死灰复燃。必须以雷霆之势，一举定下大局，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他顿了顿，看向李当峰：“李将军久镇边关，熟悉人情地理，本督有一重任，托付于你。”

李当峰立刻躬身：“末将听令！”

“云州乃北境门户，残破最甚，却也最为关键。本督命你为云州守将，全权负责云州城防重修、流民安置、军屯垦荒、市井复业诸事，务必在秋收之前，让云州城恢复生机，城墙坚固，仓廪有粮，百姓有归。”

李当峰心中一震，随即重重拱手：“末将遵命！便是粉身碎骨，也必保云州安定，不负都督重托！”

秦峥微微点头：“我信你。所需粮草、人手、器械，雁门关这边全力支援，你只管放手去做。”

李当峰辞出之后，帅堂之内重归安静。

秦峥独自端坐，拿起笔墨，铺开宣纸，准备亲笔草拟奏章，送往长安，向陛下详细禀报北境现状、施政方略、所需粮草军械与人员调配，同时奏报巴图伏诛、金狼部溃散、北疆初定的捷音。

笔尖落下，字迹沉稳有力，一行行落在纸上。

他先写边关形势，再写军民疾苦，而后写军屯、城防、安抚、清剿四策，最后写自己的决心：

“臣峥，一介武夫，蒙陛下厚恩，委以北境重任，节钺相授，敢不效死？臣愿以身为盾，镇守北疆，屯田筑城，整军安民，怀柔诸部，威慑蛮荒，使胡马不敢南下，使烽烟永不复起，使边民安居乐业，使关内百姓无北顾之忧。此生此世，守土尽责，至死方休。”

写到此处，秦峥笔尖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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