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二皇子的最后一搏（1/2）
正月二十五，神京，未央宫。
连续半个月的大雪终于停了，但积雪未融，皇城的金瓦红墙在惨白的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辰时已过，早朝的钟声敲了三遍，金銮殿内却只有不到二十个大臣——还不到往日的三成。
龙椅空着。
殿下，十几个大臣垂首肃立，无人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汇都尽量避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濒临爆发的死寂。
终于，脚步声从偏殿传来。
二皇子刘珏走上御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龙椅前，俯视着台下稀稀拉拉的人群。他比三个月前更瘦了，眼眶深陷，颧骨凸出，原本合身的龙袍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疯狂，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炽烈。
“都到了？”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礼部尚书颤巍巍出列：“回陛下，该来的……都来了。”
“该来的？”刘珏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那不该来的呢？兵部侍郎陈安呢？户部尚书李成呢？还有……禁军副统领赵信呢？”
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有人腿软一分。
“说话！”刘珏突然暴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扑通一声，礼部尚书跪倒在地：“陛下息怒……陈大人……陈大人前日突发急病，已经……已经亡故了。”
“哦？”刘珏走下御阶，慢慢走到礼部尚书面前，“什么病？”
“是……是中风……”
“中风。”刘珏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抬脚，狠狠踹在礼部尚书肩上。老臣闷哼一声，向后翻滚，撞在旁边的柱子上，额角流血。
“你们都当朕是傻子吗？！”刘珏转身，面向所有大臣，眼中血丝密布，“陈安是去江南了，带着全家老小，带着这些年贪墨的银子，去投奔楚王了！李成也是！赵信更干脆，直接带了一千禁军，往北边去了——你们猜猜，他去投奔谁了？！”
无人敢应。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礼部尚书压抑的呻吟。
刘珏重新走上御阶，终于坐下。他靠在龙椅上，仰头望着殿顶的藻井，沉默了足足一刻钟。
就在大臣们以为他要继续发怒时，他却平静地开口：“传旨。”
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赶紧捧上笔墨。
“第一道旨：自今日起，神京及周边州县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全部征召入伍。违令者，斩。”
“第二道旨：调集河南、山东、山西所有驻军，限期一个月内集结于开封府。粮草、军械，就地征调，敢有抗拒者，以通敌论处。”
“第三道旨……”刘珏顿了顿，眼中闪过狠绝，“启用‘龙骧卫’，编入禁军序列，担任前锋。”
大臣们脸色大变。
龙骧卫——那是二皇子三年前秘密组建的私军，据说成员都是江湖亡命徒、被通缉的逃犯、以及各大世家豢养的死士。装备精良，悍不畏死，但军纪败坏，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民间早有“宁遇阎罗，不遇龙骧”的说法。
“陛下，”一个老臣忍不住开口，“龙骧卫军纪涣散，若任其充当前锋，恐失民心……”
“民心？”刘珏打断他，冷笑，“现在还有人讲民心吗？河北的民心都在刘睿那里了！江南的民心在楚王吴王那里了！朕还有什么？朕只有刀！只有枪！只有不怕死的人！”
他站起身：“传龙啸天。”
片刻后，那个一身漆黑鱼鳞甲、脸上三道狰狞刀疤的汉子走进大殿。他的出现让殿内温度骤降，连烛火都仿佛暗了几分。
“臣，龙啸天，参见陛下。”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
“龙爱卿，”刘珏看着他，“你的龙骧卫，现在有多少人？”
“回陛下，五千三百人。甲胄、兵刃、弩箭，皆已齐备。”
“不够。”刘珏摇头，“朕要你把人数扩充到一万。去天牢提人，去江湖招人，去各地抓壮丁——只要肯卖命，什么人都行。一个月内，朕要看到一万龙骧卫站在朕面前。”
龙啸天单膝跪地：“臣，遵旨。”
“还有，”刘珏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些人，都是朕查出来的，与北疆有勾结的逆臣。三天之内，把他们都‘请’到宫里来。记住——要活的。”
龙啸天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至少五十个名字。他嘴角扯出一丝狞笑：“陛下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他退下后，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刘珏重新坐下，看着台下那些面无人色的大臣，忽然觉得很累。
但他不能累。
因为他知道，北疆那个冬天在练兵，在整训，在积蓄力量。等开春，等雪化，等黄河解冻，刘睿一定会南下。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做最后一搏。
“退朝。”他挥挥手，疲惫地说。
大臣们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大殿。
刘珏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金銮殿，望着地上礼部尚书留下的那滩血迹，望着殿外惨白的日光。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刘睿……”他喃喃自语，“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不。”
“朕还有最后一张牌。”
“一张……让你万劫不复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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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八，夜。
神京东郊，一座荒废的皇家别苑。
这里原本是前朝某位皇帝的狩猎行宫，占地百亩，有山有水，亭台楼阁精致雅观。但如今，院墙坍塌，草木疯长，野兽出没，早已荒废多年。
今夜，别苑深处却亮起了灯火。
龙啸天站在一处水榭前，身后跟着二十个龙骧卫。水榭里坐着三个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一个满脸脓疮的侏儒，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东西都准备好了？”龙啸天问。
老太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十个用蜡封的小瓷瓶：“这是从岭南快马加鞭送来的。那边正在闹‘痘疫’，这些是从病死者身上取的脓血和痂皮。”
侏儒也递上一个布袋：“这是小人特制的‘瘟粉’，混在衣物里，沾染皮肤就能起疹发热。不出七日，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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