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冬季整训（2/2）

他又指向黄河南岸：“就算成功渡河，我们还要面临第二个问题：朝廷的骑兵。河北平原适合骑兵作战，而我们的步兵为主，一旦在平原被骑兵冲阵，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需要炮兵。”另一个参谋道，“用火炮压制骑兵冲锋。”

“炮兵移动慢，需要步兵保护。”霍去病摇头，“而步兵结阵保护炮兵，又会丧失机动性。这是个两难。”

木屋里陷入沉默。

这时，门被推开，刘睿走了进来。他没有带随从，只穿着一身普通的棉袍，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文人。

“王爷。”众人行礼。

刘睿摆摆手，走到沙盘前：“讨论到哪里了？”

霍去病简要汇报了渡河和应对骑兵的两大难题。

刘睿听完，没有立即说话。他俯身看着沙盘，看了很久，然后直起身：“你们漏了一个兵种。”

“什么兵种？”

“侦察骑兵营。”刘睿从沙盘旁拿起一支代表侦察骑兵的蓝色小旗，插在黄河北岸的一个点上，“渡河之前，先派侦察骑兵渗透过河。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散布谣言。”

“谣言？”

“对。”刘睿眼中闪过锐光，“就说北疆军主力要从上游三百里的孟津渡河。说得越真越好，最好能‘不小心’让朝廷的探子截获几份伪造的军令。”

霍去病眼睛一亮：“声东击西！”

“不止。”刘睿又拿起几支小旗，“同时，让工兵营在下游几个渡口大张旗鼓地准备架桥材料，做出要强攻的架势。而真正的渡河点，选在中游这个叫‘老鸹滩’的地方——这里水浅流缓，两岸都是芦苇荡，适合隐蔽。”

他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渡河之后，不要急于南下，先控制渡口周边三十里，建立桥头堡。等炮兵、辎重全部过河，再稳步推进。至于朝廷骑兵……”

他看向霍去病：“你当年在草原是怎么对付匈奴骑兵的？”

霍去病略一思索：“利用地形，设伏，用弓弩消耗，等其疲惫再反击。”

“对。”刘睿点头，“中原虽然没有草原那么开阔，但有村庄，有树林，有沟渠。步兵结阵固守村落，炮兵据守高地，骑兵游弋侧翼——我们要打的是阵地战，不是野战。”

他环视众人：“北疆军的优势，不是骑射，不是冲锋，是纪律，是装备，是多兵种协同。所以冬季整训，练的不只是单兵技艺，更是协同作战。工兵要知道炮兵需要什么样的阵地，炮兵要知道步兵在什么位置需要火力支援，步兵要知道如何给骑兵创造冲锋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强军。”刘睿最后说，“一支知道为什么而战、知道怎么协同作战的军队。”

木屋里众人肃然。

霍去病深深一揖：“末将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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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各营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新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帐，许多人手上、脚上都是冻疮，但眼神却比早上明亮了些。工兵营的士兵在灯下研究图纸，炮营的士兵在擦洗炮膛，侦察骑兵陆续返回，带回了一张张画满标记的地图。

指挥部里，刘睿和霍去病还在讨论。

“军事制度改革的事，”刘睿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我拟了个草案，你看看。”

霍去病接过，仔细阅读。

文书上写着新的军事编制：军（万人）、师（三千人）、旅（千人）、团（三百人）、队（五十人）。每级设主官、副官、参谋、军需、军法官。

“军需独立，是为了防止克扣粮饷。军法独立，是为了公正执法。”刘睿解释，“参谋司最重要，要选拔懂算学、懂地形、懂兵法的年轻人，专门负责制定作战计划。”

霍去病点头：“王爷考虑周全。只是……这样改革，需要大量合格的军官。”

“所以讲武堂要扩招。”刘睿道，“不仅培养战将，还要培养参谋、军需、工兵、炮兵的专业人才。墨离和公输衍已经答应，会去讲武堂授课，教技术兵种的专业知识。”

窗外传来号角声，是晚点名的信号。

刘睿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开始，各营要开始协同演练。先从简单的开始——步兵保护工兵架桥，炮兵掩护步兵冲锋，骑兵侦察敌情。”

“是。”

霍去病送刘睿出营。

暮色四合，雪又下了起来。

营地里点起了篝火，火光映着士兵们年轻的脸。有人在包扎冻伤，有人在修补装备，有人在低声交谈，说的都是白天的训练，明天的期望。

刘睿站在营地外，回头望去。

两万人，两万条生命，两万个家庭。

他们将来可能会战死沙场，可能会伤残归乡，也可能功成名就。

但此刻，他们在这里，在严寒中苦练，只为一个共同的信念——

打出一个太平世道。

“王爷，”霍去病轻声问，“您说，我们真能赢吗？”

刘睿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营地里跳动的篝火，望着远处真定城朦胧的轮廓，望着更南方那片广袤而苦难的中原大地。

良久。

“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他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去打，不去争，不去改变——那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就永远没有希望。”

他转身，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所以，不管多难，我们都要走下去。”

风雪更大了。

但营地的篝火，依然在黑夜中倔强地燃烧着。

像希望。

像无数人心中那团不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