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草原烽烟再起（2/2）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王庭立刻忙碌起来。妇孺哭着收拾行李，男子们拿起武器，战马嘶鸣，牛羊乱窜。夜幕降临时，整个营寨看起来确实像要大难临头的样子。

韩猛站在王帐外，看着这一切。

副将低声问：“将军，我们只有三万人，还要分兵设伏……万一匈奴主力不走中路怎么办？”

“他们会走的。”韩猛淡淡道，“挛鞮呼衍这个人，我了解。狂妄，急躁，贪功。看到黑狼部‘溃逃’，他一定会走最近的路追击，想抢头功。”

“可万一……”

“没有万一。”韩猛转身，走进风雪中，“这场仗，我们必须赢。输了，不仅黑狼部要亡，北疆的北境也将永无宁日。”

他的身影很快被风雪吞没。

而北方，百里外的白狼谷，匈奴大营的篝火已经连成了片。

战争，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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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十一月二十五，午时。

狼居胥山口。

韩猛趴在山崖上的一处岩石后，身上盖着白布，与雪地融为一体。他手里举着望远镜，盯着山口外的雪原。

远处，烟尘滚滚。

先是几百黑狼骑兵狼狈奔逃，旗帜歪斜，队形散乱。紧接着，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刀在雪光下闪着寒光，吼叫声震得山崖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来了。”韩猛低声道。

他身边，五百弓弩手趴在山崖边缘，箭已上弦。更远处，二十架重型弩车已经调整好角度，粗如儿臂的弩箭对准了山口下方的道路。

山下，脱脱不花率领的黑狼骑兵冲进山口，毫不停留，继续向前狂奔。匈奴骑兵紧追不舍，前锋已经冲进了山口最窄处。

韩猛在心中默数。

一千骑，两千骑，三千骑……

当大约五千匈奴骑兵进入伏击圈时，他举起右手，然后狠狠挥下。

“放！”

第一波是弩车。

二十架弩车同时发射，粗大的弩箭呼啸着射向山下的匈奴骑兵。这不是普通弩箭，箭头上绑着炸药包，引信在发射前点燃。

弩箭落入骑兵群中，炸开一团团火光。战马惊嘶，人被炸飞，断肢残骸混着雪沫四溅。

紧接着是弓弩手的齐射。

五百张强弩，每张弩一次射出三支箭——这是墨离改进过的“连弩”，虽然射程不如单发弩，但在这种距离下，足以形成箭雨。

箭矢如蝗虫般落下。匈奴骑兵猝不及防，成片倒下。有人想调头逃跑，但后面的骑兵还在往前冲，前后拥堵，自相践踏。

“炸药！”韩猛再次下令。

埋伏在山路两侧的死士拉响了引信。

轰轰轰轰——！

一连串巨响，地动山摇。事先埋设的一百个炸药包同时爆炸，将山口最窄处彻底炸塌。巨石滚落，堵死了退路。至少两千匈奴骑兵被埋在乱石下，或者被炸得粉身碎骨。

剩下的匈奴骑兵彻底慌了。他们想往前冲，但前面是继续逃亡的黑狼骑兵和更狭窄的山路；想后退，退路已断；想往两侧山上冲，但山崖陡峭，马匹根本上不去。

成了瓮中之鳖。

韩猛站起身，拔出佩刀：“全军——冲锋！”

埋伏在山谷两侧的一万北疆步兵如猛虎下山，冲入已经乱成一团的匈奴骑兵中。长枪捅刺，刀盾劈砍，而失去速度和空间的骑兵，在步兵阵型面前毫无优势。

这是一场屠杀。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山口内已经堆满了尸体。血融化了积雪，形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热气。

韩猛走在战场上，踩着血泥，检查战果。

此役，歼敌八千，俘虏三千，缴获战马五千匹。匈奴左贤王挛鞮呼衍在乱军中中箭身亡，首级被砍下，挂在了一杆长矛上。

而北疆军的损失，不到一千。

“将军！”一个校尉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和几支箭矢，“您看这个。”

韩猛接过弯刀。刀是好刀，百炼精钢，刀柄上刻着胡文和……一个中原工匠的印记。箭矢更明显，箭杆的制式、箭镞的形状，分明是中原军械监的工艺。

“俘虏呢？”韩猛问。

“押在那边。”

韩猛走到俘虏堆前，随手抓起一个看起来像军官的匈奴人：“这刀，这箭，哪来的？”

那匈奴人倒也硬气，咬紧牙关不说话。

韩猛挥了挥手。两个士兵拖过来另一个俘虏，当场砍了。

血溅了那军官一脸。

“说。”韩猛只一个字。

军官终于崩溃了：“是……是中原商人卖的！每年秋天，都有商队从云中郡过来，用铁器、盐、茶叶换我们的马匹和毛皮。刀和箭……是额外买的，价钱很贵，但……好用。”

“商人叫什么？哪来的？”

“不……不知道名字。但他们说话的口音……像是江南那边的。领头的是个胖子，左手少一根小指。”

江南。胖子。左手少一根小指。

韩猛记住了这些信息。

他转身，望向南方。

草原的风雪很大，但他仿佛能看到，在那片烟雨朦胧的江南，正有人将刀箭卖给匈奴，让这些蛮族的铁蹄，沾染更多中原人的血。

“把这些箭和刀，全部收好。”他对副将说，“连同俘虏的口供，一起送回真定，交给王爷。”

“是。”

韩猛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转身走向营寨。

风雪更大了。

但这一战的胜利，至少为北疆，赢得了半个冬天的喘息时间。

而更深的阴谋，还在暗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