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草原烽烟再起(1/2)
十一月二十三,漠北草原。
这里的雪下得比中原早得多,也大得多。放眼望去,天地间只有一种颜色——白。白的山峦,白的原野,白的河流冻成了白色的冰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韩猛骑在马上,眯着眼睛望向北方。
他身后是三万北疆军——两万步兵,一万骑兵。为了这次北上,刘睿几乎抽空了河北一半的机动兵力。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外面套着皮甲,马匹也披着特制的毛毡马衣。即便如此,还是不断有人冻伤,不断有战马倒毙。
从真定出发,走了整整十七天。
“将军,”副将打马上前,指着远处雪原上的一缕黑烟,“看那里。”
韩猛举起单筒望远镜。镜筒里,几座破败的毡房在燃烧,黑色的烟柱直冲灰白的天空。毡房周围散落着尸体——都是牧民打扮,男女老少都有,血在雪地上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是匈奴人干的。”韩猛放下望远镜,声音冷硬,“继续前进,天黑前必须赶到黑狼王庭。”
“将军,要不要派斥候……”
“不用。”韩猛打断,“匈奴的游骑就在附近。传令全军:保持战斗队形,弓弩上弦,随时准备接敌。”
命令传达下去,军队的速度慢了下来,但阵型更紧密了。步兵在外围结成圆阵,长枪如林,盾牌相连;骑兵在阵内,马刀出鞘,随时可以冲锋。
又走了三十里。
雪原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黑狼部牧民。他们赶着所剩无几的牛羊,拖家带口向南逃难。看到北疆军的旗帜,有人跪地哭喊,有人麻木地继续走,还有人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武器。
韩猛让通译去问情况。
“匈奴人三天前打过来了,”一个满脸冻疮的老牧民嘶哑地说,“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见牛羊就抢……王庭那边更惨,乌力罕大汗昏迷不醒,几个王爷争权,主战的要打,主和的要降……乱,全乱了。”
“匈奴有多少人?”
“不知道,铺天盖地的,至少……至少五万骑。”
韩猛沉默。
三万对五万,还是以步兵为主对纯骑兵。这场仗,不好打。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挥了挥手:“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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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终于看到了黑狼王庭。
那是一片建在河谷里的营寨,几百顶大小毡房依河而建,中央是一顶巨大的金色王帐。但此刻,王帐外的空地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拨人身穿皮甲,手持弯刀,个个怒目圆睁——是主战派。另一拨人穿着华丽的皮袍,身后跟着仆从,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是主和派,或者说,是那些想投降的贵族。
韩猛率军进入营寨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北疆的将军来了!”有人用胡语大喊。
主战派的首领快步迎上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脸上有三道刀疤,左耳缺了一半——这是黑狼部有名的猛将,乌力罕的堂弟,脱脱不花。
“韩将军!”脱脱不花汉语说得很生硬,但语气急切,“你们可算来了!匈奴人已经打到了百里外的白狼谷,最多两天就会到王庭!可这些人——”他指着对面那些贵族,“他们说要投降!要把黑狼部几百年的基业,拱手送给匈奴!”
对面一个胖贵族冷笑道:“脱脱不花,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大汗昏迷,军心涣散,拿什么跟匈奴打?投降了,至少能保住族人性命!”
“放屁!”脱脱不花拔出弯刀,“我黑狼部的勇士,宁可战死,绝不跪着活!”
眼看就要火并。
韩猛突然开口:“带我去见乌力罕大汗。”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两边人都愣了一下。
脱脱不花收起刀:“韩将军请。”
王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乌力罕躺在一张铺着熊皮的矮榻上,面色惨白如纸,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着暗红色的血渍。一个老萨满正在榻前念念有词,往火盆里扔着各种草药。
韩猛走到榻前,单膝跪地:“北疆韩猛,奉王爷之命,前来助大汗御敌。”
乌力罕没有反应。他的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脱脱不花眼眶红了:“箭上有毒……巫医说,毒已入心脉,就算醒了,也……也撑不过这个冬天。”
韩猛沉默片刻,站起身:“大汗昏迷前,可有遗命?”
“有。”脱脱不花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狼皮,“大汗说:若他不测,由我暂摄部族事务。但若北疆王兄派人来,则……一切听从北疆将军调遣。”
他将狼皮双手捧给韩猛。
狼皮上用血写着几行胡文,
帐篷里一片寂静。主和派的几个贵族脸色大变,想说什么,但在韩猛冰冷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开口。
韩猛接过狼皮,转身面对帐中所有人:“从现在起,黑狼部一切军务,由我节制。有异议者,现在可以说。”
无人应声。
“好。”韩猛走到帐中央的沙盘前——那是用泥土和石子堆成的简易地形图,“匈奴前锋现在何处?”
脱脱不花指着沙盘上一处山谷:“白狼谷,大约三万骑,由匈奴左贤王挛鞮呼衍统率。主力还在后面,至少还有两万。”
“白狼谷到王庭,有几条路?”
“三条。大路平坦,但绕远;中路经过狼居胥山口,道路狭窄,但最近;小路要翻山,这个季节根本走不了。”
韩猛盯着沙盘上那个叫“狼居胥山口”的地方,看了很久。
“狼居胥……”他喃喃道,“霍将军当年,就是在这里封狼居胥的。”
脱脱不花没听懂:“韩将军说什么?”
“没什么。”韩猛抬起头,“传令:王庭所有老弱妇孺,即刻向南迁移,去长城脚下的边市暂避。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编入军伍。”
“这……”主和派的胖贵族忍不住开口,“韩将军,这岂不是要我们放弃王庭?”
“不是放弃,是诱敌。”韩猛指着沙盘,“匈奴人知道我们来了援军,必定想速战速决。如果我们摆出死守王庭的架势,他们就会集结全部兵力强攻。但如果我们示弱,装作要逃跑,他们就会分兵追击——尤其是走中路,经过狼居胥山口这条路。”
他顿了顿:“而那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脱脱不花眼睛亮了:“将军要在狼居胥设伏?”
“对。”韩猛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那是临行前刘睿给他的,上面详细标注了狼居胥山口的地形,“山口最窄处只有三十丈,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如果我们提前在山崖上布置弓弩手,在山口埋设炸药……”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三万匈奴骑兵,进了山口,就再也别想出去。”
主和派的贵族们面面相觑。有人还想说什么,但韩猛已经转身开始部署:
“脱脱不花,你率五千黑狼骑兵,今夜就出发,去白狼谷挑衅。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把匈奴人引到狼居胥山口,然后立刻从侧翼小路撤离。”
“遵命!”
“王庭的迁移要快,但要做出慌乱的样子。帐篷不要拆,牛羊留一半,锅灶都不要收——要让匈奴探子觉得,我们是仓皇逃命。”
“是!”
“还有,”韩猛看向帐外,“公输先生给的那二十架重型弩车和一百个炸药包,全部运到狼居胥山口。弩车布置在山崖上,炸药包埋在路口。我要让匈奴人——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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