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神京的垂死挣扎（2/2）

只有杨文远还跪在那里，看着那三具尸体，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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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杨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四个人的脸。

除了杨文远，还有三位：御史中丞张恒，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文忠，以及……禁军副统领赵信。

“杨公，”张恒压低声音，“今日殿上，陛下已经彻底疯了。连杀三臣，启用龙骧卫那种亡命之徒，还要割地求援——这江山，不能毁在他手里。”

杨文远闭目良久：“你们想怎么做？”

“废立。”李文忠声音更轻，“陛下无子，按祖制，该从宗室中选贤德者继位。襄王刘瑾，仁厚贤明，可承大统。”

“如何废？”

赵信开口：“禁军中，我还有一千心腹。龙骧卫虽强，但只有五千人，且刚调入皇城，不熟悉地形。只要计划周密，趁夜突袭，控制陛下，然后……请出太后懿旨，废帝立新。”

杨文远睁开眼睛：“你们可知，此事若败，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知道。”张恒咬牙，“但若不成，等北疆打过来，我们也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书房陷入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许久，杨文远终于点头：“好。老夫这把年纪，也活够了。但有一条——事成之后，立即与北疆和谈。这天下，不能再打下去了。”

“杨公放心，”李文忠道，“只要新帝即位，第一道旨意就是停战议和。”

“何时动手？”

“三日后，子时。”赵信眼中闪过寒光，“那夜我当值，可以开宫门。”

四人击掌为誓。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杨府对面的阁楼上，一双眼睛正透过窗缝，冷冷地看着书房里透出的烛光。

那是龙啸天的一只灰白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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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依旧空荡。

但午时，一队龙骧卫突然闯入杨府。

杨文远正在书房写字，见来人，放下笔，平静地整理衣冠。

“杨大人，”龙啸天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门口，“陛下有请。”

“容老夫更衣。”

“不必了。”龙啸天挥手，“带走。”

四个龙骧卫上前，没有捆绑，只是“请”杨文远出门。杨文远没有反抗，只是最后看了一眼书房墙上的字画——那是他收藏了一辈子的前朝名家真迹。

同一时间，张府、李府、赵府，全部被龙骧卫包围。

反抗者当场格杀。

没有反抗的，被押往皇宫。

未央宫偏殿，刘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酒。

杨文远被带进来时，看到了殿中的另外三人——张恒、李文忠、赵信，都被反绑着跪在地上。

“杨爱卿，”刘珏倒了一杯酒，“来，陪朕喝一杯。”

杨文远没有接酒，只是看着他：“陛下如何得知？”

“你们真以为，朕是聋子瞎子？”刘珏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疯狂，“从你们第一次在杨府密会，朕就知道。之所以等到今天，是想看看……还有哪些人会上你们的船。”

他顿了顿：“结果很让朕失望。满朝文武，只有你们四个有胆子。其他的……都是废物。”

杨文远闭上眼：“陛下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杀？”刘珏摇头，“杨爱卿是三朝元老，杀了可惜。朕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刘睿是逆贼，发誓效忠于朕，朕可以饶你不死。”

“老臣……不能。”

“为什么？”

“因为陛下不是明君。”杨文远睁开眼，眼中是最后的清明，“先帝在时，常对老臣说：为君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而陛下……心中只有权位，只有仇恨。这江山若交到陛下手中，迟早……迟早要亡。”

话音落，殿中死寂。

刘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杨文远面前，盯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臣。

良久。

“拖下去。”他转身，“四个一起，凌迟。就在宫门外，让所有人都看着——背叛朕的下场。”

惨叫声在宫门外响了整整两个时辰。

血流了一地，引来了成群的乌鸦。

而刘珏坐在偏殿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喝到第三壶时，孙诚匆匆进来，递上一封密信：“陛下，夜枭的探子截获了这个。是北疆那边传来的，似乎……是给朝中某些人的。”

刘珏接过信，展开。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待王师至日，开门迎降者，既往不咎，量才录用。——刘睿”

落款处，盖着北疆王的金印。

刘珏盯着那行字，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既往不咎！好一个量才录用！”他猛地将信撕得粉碎，“传旨！从今日起，神京全城戒严！凡有言降者，立斩！凡与北疆有勾结者，诛九族！”

“还有——”他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密令龙啸天，挑选三百死士，携带……携带‘那些东西’，潜入河北。朕要让刘睿知道，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孙诚浑身一颤：“陛下，那些东西……”

“去办！”刘珏嘶吼。

孙诚连滚爬爬地退下。

殿中又只剩刘珏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夜色沉沉，没有星光。

只有宫门外，那四具被割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还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而更远处，北疆的方向。

战鼓，即将再次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