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神京的垂死挣扎（1/2）

十一月十五，神京，未央宫。

早朝的时辰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但金銮殿内依旧空空荡荡。只有十几个大臣稀稀拉拉地站在殿中，个个垂首屏息，连咳嗽都压在喉咙里。龙椅上空着——二皇子刘珏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上朝了。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身影从偏殿大步走进来，正是刘珏。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中布满血丝，但那身蟒袍却依旧烫得笔挺，金线绣的蟠龙在晨光中反射着刺目的光。

“都到了？”刘珏在龙椅前站定，没有坐，只是扫视着台下。

兵部尚书颤巍巍出列：“回……回陛下，该来的……都来了。”

“该来的？”刘珏冷笑，“那不该来的呢？吏部侍郎王焕呢？户部主事李成呢？还有……国子监祭酒陈安呢？”

每问一个名字，台下大臣的头就低一分。

“说话！”刘珏突然暴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都哑巴了吗？！”

扑通一声，兵部尚书跪倒在地：“陛下息怒……王大人……王大人家中老母病重，告假三日……”

“病重？”刘珏走下台阶，来到兵部尚书面前，俯身，“朕怎么听说，他是连夜收拾细软，带着家小出城往南去了？”

兵部尚书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刘珏直起身，望向殿外：“带进来。”

四个禁军押着三个人走进大殿。正是刚才他问的那三人——王焕、李成、陈安。三人皆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有新鲜的伤痕。

“诸位爱卿看看，”刘珏的声音变得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河北刚刚丢了，真定陷落，周亚夫战死——他们不想着如何御敌，不想着如何勤王，却想着如何逃跑。”

他走到王焕面前，扯掉布团：“王大人，你说，朕待你如何？”

王焕嘴唇颤抖：“陛、陛下厚恩，臣……”

“朕问你！”刘珏打断，“去年你儿子科举舞弊，是谁帮你压下去的？前年你强占民田闹出人命，是谁替你摆平的？你说！”

王焕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臣……臣有罪……”

“有罪？”刘珏笑了，“现在知道有罪了？晚了。”

他转身，从禁军腰间抽出佩刀。

刀光一闪。

血溅金砖。

王焕的头颅滚出三步远，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恐。尸体扑倒在地，脖颈处的血汩汩涌出，很快在光洁的金砖上漫开一片暗红。

殿中响起压抑的惊呼，几个年轻些的官员直接晕了过去。

刘珏提着滴血的刀，走到李成面前：“李大人，你呢？”

李成嘴里的布团被扯掉，他嘶声大喊：“陛下！臣愿尽散家财以充军饷！臣愿亲赴前线督战！只求陛下——”

刀又落下。

第二颗头颅。

然后是陈安。这个六十多岁的老臣没有求饶，只是闭上了眼睛。

第三刀。

三具无头尸体倒在大殿中央，血汇成一片小小的湖泊，顺着金砖的缝隙流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檀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刘珏将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环视殿中那些面无人色的大臣，缓缓开口：“还有谁想走？现在站出来，朕……送你们一程。”

无人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很好。”刘珏走回龙椅前，终于坐下，“既然都不想走，那就说说——河北丢了，接下来怎么办？”

一片死寂。

“说话！”他又要发怒。

终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出列，是礼部尚书杨文远，三朝元老，今年已经七十有三。他颤巍巍跪下：“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集江南、湖广之兵北上，同时……与北疆和谈，争取时间。”

“和谈？”刘珏眯起眼睛，“杨爱卿是要朕向那个逆贼低头？”

“非是低头，是缓兵之计。”杨文远抬起头，老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陛下，北疆军连战连胜，士气正盛。而我朝……主力尽丧，神京守军不足五万，且粮草不继。若此时硬拼，恐……”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刘珏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形势危急？真定一战，周亚夫战死，河北最后的重兵集团覆灭。北疆军现在休整，一旦开春，必然南下。到那时，以神京现在的兵力，能守几天？

但他不甘心。

他是皇子，是天生的储君，是先帝钦定的继承人。那个刘睿算什么？一个被发配到边疆的藩王，一个庶出的野种！凭什么跟他争天下？！

“和谈之事，休要再提。”刘珏最终开口，“朕还有一张牌。”

他看向殿外：“宣，龙骧卫指挥使，龙啸天。”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走进来的人，让所有大臣都倒吸一口凉气。

来人四十上下，身高八尺，披着一身漆黑的鱼鳞甲，甲片不是铁，而是某种暗沉的金属，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乌光。他脸上有三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巴，将整张脸分割成扭曲的几块。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一只眼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却是灰白色，没有瞳孔。

“臣，龙啸天，参见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

“龙爱卿，”刘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热切，“你的龙骧卫，准备好了吗？”

“回陛下，龙骧卫五千人，全员就位。甲胄、兵刃、弩箭，皆已配发完毕。”

“好！”刘珏一拍龙椅扶手，“从今日起，龙骧卫驻防皇城，负责宫禁安全。凡有可疑者，格杀勿论！”

“遵旨！”

龙啸天退下后，刘珏又看向众臣：“江南那边，有消息了吗？”

一个中年官员出列，是鸿胪寺少卿孙诚——他是刘珏的心腹，专门负责与各地藩王的秘密联络。

“回陛下，楚王、吴王已经回信。”孙诚低声道，“楚王答应出兵三万，但要陛下承诺……事成之后，割让淮南三郡。吴王要的更多，他要整个江东的盐铁专卖权，还要……世袭罔替的王爵。”

“都给！”刘珏毫不犹豫，“告诉他们，只要能出兵北上，牵制北疆侧翼，他们要什么，朕给什么！”

“可是陛下……”杨文远忍不住开口，“如此割地封爵，恐遗祸后世啊……”

“遗祸？”刘珏冷笑，“杨爱卿，若是北疆打过来，朕连命都没了，还管什么后世？”

他站起身，走下龙椅，来到那三具尸体旁。

血已经快流干了，暗红色的血渍在金砖上凝固。

“诸君，”刘珏的声音在血腥味中飘荡，“记住今天。记住这三个人是怎么死的。朕不怕死，但朕死之前，一定会让所有背叛朕的人——先死。”

他转身，袍袖一甩：“退朝。”

大臣们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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