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水路扬威（2/2）

“都督，他们阵型乱了。”王镇海举着望远镜，“右翼和中军想包抄我们，但左翼还在灭火，整个雁形阵已经散了。”

陈沧澜点头：“时候到了。传令：全舰队，左转舵一百八十度，我们杀回去。”

“杀回去？”

“对。”陈沧澜眼中寒光一闪，“他们现在首尾不能相顾，左翼残了，右翼和中军脱节——正是分割歼灭的好机会。”

旗语再次打出。

北疆舰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船帆在风中剧烈摆动，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转向。现在，他们从逃跑者变成了追击者，航向正北，直扑朝廷水师的中军。

郑泽脸色大变：“他们怎么敢……”

话未说完，北疆舰队已经冲到了五百丈内。

“弩炮，目标敌方旗舰，放！”

这一次，射出的不只是火箭，还有特制的“链弹”——两根铁杆中间用铁链连接，射出后在空中旋转，专门破坏桅杆和船帆。

数十枚链弹呼啸着飞向“镇海龙舟”。

郑泽大喊：“举盾！护住桅杆！”

但晚了。

三枚链弹命中主桅。铁链缠绕，铁杆撞击，粗大的桅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然后缓缓倾倒。船帆如巨大的幕布般砸下，覆盖了大半个甲板。

“镇海龙舟”速度骤减。

与此同时，十二艘“飞鱼级”快艇从北疆舰队中冲出。这些船只有靖海级一半大小，但速度极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朝廷水师的右翼舰队。

每艘快艇上，除了操船的水手，就只有五名陆战队员，以及……十个装满“猛火油”的陶罐。

“火攻队，上！”陈沧澜下令。

快艇灵活地穿梭在朝廷战舰间，在距离二十丈时，陆战队员点燃陶罐上的引信，奋力抛出。

陶罐砸在敌舰船身上，碎裂，猛火油流淌，火焰瞬间蔓延。

这些快艇像一群凶狠的鲨鱼，在庞大的朝廷舰队中撕开一道道口子，然后迅速撤离。等朝廷战舰想用弓弩反击时，它们已经跑远了。

海面上，火焰连成了一片。

至少十艘朝廷战舰陷入火海，水手们哭喊着跳海逃生。剩下的战舰惊慌失措，有的想救火，有的想逃跑，阵型彻底崩溃。

郑泽在倾斜的旗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口鲜血喷出。

“提督！”亲兵扶住他。

“完了……”郑泽惨笑，“朝廷水师，百年基业，毁于我手……”

他推开亲兵，拔剑出鞘：“传令各舰……各自突围，能走多少走多少。回天津……告诉朝廷，我郑泽……愧对皇恩……”

长剑横过咽喉。

血溅船楼。

主帅一死，朝廷水师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瓦解。剩余的二十多艘战舰纷纷降帆投降，或者调头逃窜。

陈沧澜没有追击逃敌。

“传令：收降俘虏，扑灭余火，救治落水者。”他站在舰桥上，望着海面上漂浮的碎片和尸体，“陆战营，换乘快艇，按预定计划，登陆乐亭。”

“是！”

王镇海看着满目疮痍的海面，忍不住道：“都督，我们……赢了？”

“赢了第一仗。”陈沧澜点头，但脸上没有喜色，“但死了很多人。朝廷水师这些兵，大多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只是为了口饭吃。”

他沉默片刻：“把俘虏都收拢起来，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各舰当水手。不愿意的，送到乐亭营地，等战后遣返。”

“明白。”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但海水中，还漂浮着未熄的火焰，还有挣扎的人影，还有破碎的船板。

胜利的代价，从来都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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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乐亭海滩。

两千陆战营已经完成登陆，在海滩上建立起了简易的营寨。几艘快艇在近海巡弋，岸上，士兵们正在挖掘壕沟，设立栅栏。

陈沧澜走下小船，踏上沙滩。

陆战营统领林致远迎上来：“禀都督，营地初步建成。缴获的朝廷水师战船中，有六艘运输船完好，载有粮草三万石、箭矢五万支，已全部卸货。”

“好。”陈沧澜点头，“把俘虏中的工匠挑出来，让他们修补受损的战舰。其他的俘虏，都关在营地里，等王爷发落。”

他走到一处高坡上，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天津，是神京的门户。

“林统领。”

“末将在。”

“我给你留五百陆战营，十艘快艇。”陈沧澜说，“你的任务，是守住这个据点，袭扰天津沿海，让朝廷不得不分兵防备。能做到吗？”

“能！”林致远挺胸，“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乐亭营地就丢不了。”

陈沧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海边。

海面上，北疆水师的战舰正在重新编队。虽然有几艘受了伤，但主力尚存。俘虏的朝廷战船被拖在后面，像一串狼狈的尾巴。

“都督，接下来我们去哪？”王镇海问。

“回龙吟湾，休整，补充。”陈沧澜望向南方，“然后……该去江南看看了。”

“江南？”

“王爷有令。”陈沧澜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控制渤海后，择机南下，侦察江南沿海布防，寻找合适登陆点。同时……截断朝廷与江南的海上贸易通道。”

他收起信，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渤海。

海风带来焦糊味和血腥气。

但更远的前方，是更广阔的海洋，和更强大的敌人。

“回航。”

舰队扬起风帆，转向北方。

而在他们身后，乐亭营地的烽火已经点燃，黑烟直冲云霄——那是北疆在河北东海岸插下的第一颗钉子。

这颗钉子，将会让神京的权贵们，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