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黎明前的黑暗（2/2）

昨夜夜袭成功，按说北疆军今天应该会报复，至少会加强骚扰。但今天一整天，城外异常平静。没有箭雨，没有炮声，连筑坝的工程营都撤走了。

这不对劲。

周亚夫皱眉，叫来亲兵：“王副将呢？”

“王副将在北门值守，说是今夜轮值。”

“让他来见我。”

“是。”

亲兵退下后，周亚夫在房中踱步。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一张网正在收紧，但他看不清网在哪里。

半刻钟后，亲兵回报：“将军，王副将说……北门外似有异动，他走不开，请将军去城楼一趟。”

周亚夫心中一凛。

异动？

他抓起佩剑，快步走出书房。走到院中时，他忽然停下，对身后的亲兵队长说：“你去一趟王副将府上，看看他的家眷是否安好。另外……调一队亲兵，守住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将军？”

“去！”周亚夫厉声道。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非常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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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城楼。

王焕站在绞盘旁，手扶着冰冷的铁制操纵杆。他今年四十八岁，从军三十年，脸上刻满风霜。此刻，他望着城外那片黑暗，眼神复杂。

三天前，夜枭的人潜入他的府邸，留下一封信。

信上写着他儿子死亡的真相，写着二皇子亲信管家之子如何纵马撞人，如何用五百两银子买通官府，如何在他妻子哭诉时冷笑说“一个穷军官的儿子，死了就死了”。

还有北疆王的承诺：开城，既往不咎，赐田赐宅，甚至……封侯。

他起初不信，把信烧了。

但第二天，夜枭又送来一样东西：他儿子死时攥在手里的半截玉佩——那是他去年给儿子买的生日礼物，玉佩上刻着一个“安”字。

对方说，这玉佩是从神京那个管家之子身上搜出来的。

那一刻，王焕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他不是背叛朝廷。

他是为儿子报仇。

城楼下传来脚步声。王焕回头，看到周亚夫带着亲兵走上城楼。

“将军。”他躬身行礼。

“什么异动？”周亚夫直接问。

王焕指着城外：“方才似乎有火光闪烁，像是……北疆军在集结。”

周亚夫眯眼望去。城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加强戒备。”他沉声道，“我总觉得今夜不太平。”

“是。”

周亚夫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又转身下楼。临走前，他看了王焕一眼，忽然问：“王焕，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王焕心中一紧：“十二年了，将军。”

“十二年……”周亚夫点点头，“若此战能活下来，我给你请功，升你做参将。”

王焕喉咙发干：“谢将军。”

周亚夫走了。

王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缓缓握紧了绞盘操纵杆。

子时三刻快到了。

他抬头，看向城楼内侧——那里，三盏红色的灯笼已经准备好。

只等时辰一到，挂起。

然后，这座守了十二年的城，就要在他手中打开了。

他闭上眼，想起儿子小时候蹒跚学步的样子，想起儿子第一次喊“爹爹”时的笑脸，想起儿子说要“像爹一样当将军”时的稚嫩声音……

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决绝。

“儿啊，”他低声喃喃，“爹给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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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初。

北疆军大营，三十六面战鼓同时擂响。

鼓声如雷，在寂静的雨夜里传出去十里远。

真定府城墙上，守军被惊动，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

霍去病骑马立在阵前，身后是黑压压的军阵。他抬头，看向北门城楼。

那里，依旧黑暗。

没有红灯。

王焕……失约了？

他缓缓举起长槊。

那就，按第二套方案。

“全军——准备！”

话音未落。

城楼内侧，突然亮起三点红光。

三盏红灯，在夜色中缓缓升起，像三滴血，悬挂在城门上方。

霍去病眼中精光暴射。

长槊挥下：

“进城——！！”

总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