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水师的南路策应(2/2)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小艇撞上沙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士兵们迅速跳下,涉过及膝的海水,冲上滩头,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戒四周。
第二艘,第三艘……
半个时辰后,五百人全部登陆完毕。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滩头指挥官是陆战营校尉林虎,一个三十出头、脸上有疤的老兵。他蹲在一块礁石后,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周围地形。
滩头往北是一片缓坡,坡上稀稀拉拉长着些松树。坡顶隐约能看到一个简陋的了望台——但此刻台子里黑着灯,哨兵显然在睡觉。
“一队,控制了望台,要活的。”林虎低声下令,“二队,向东,控制那个小山包。三队,向西,封锁通往内陆的小路。四队,就地构筑工事,建立滩头阵地。”
“是!”
命令迅速执行。
一队二十人摸上缓坡,如鬼魅般靠近了望台。台子是木结构,搭在两根树桩上,离地一丈高。一个哨兵裹着毯子,靠在栏杆上打盹,鼾声隐约可闻。
两个士兵搭人梯爬上,捂住哨兵的嘴,拖下来。哨兵惊醒,刚要挣扎,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咽喉。
“别出声,不杀你。”士兵低声道。
哨兵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审问很快有了结果:老虎滩这一带,朝廷只派了三个哨兵轮流值守,平时根本没人来。最近的一次巡逻,还是五天前。至于内陆……十里外有个小渔村,五十里外是文登县城,驻军约五百,但都是老弱病残,从不出城。
林虎听完,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不安。
但他没时间多想。天亮前,必须完成滩头阵地的初步构筑,并在通往内陆的要道上布置哨卡和陷阱。
“传令,按原计划行动。另外……”他想了想,“派两个机灵的去渔村看看,别暴露身份,就说……逃难来的渔民,打听打听情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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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登州外海。
北疆水师主力舰队已经抵达预定海域。这里距离登州港约十五里,在晴朗的白天,能清楚看到港内的帆樯和岸上的灯火。但今夜有雨,云层低垂,海面上雾气渐起,能见度不足百丈。
陈沧澜站在“靖海号”的船首,望着远处那片朦胧的灯光。
“都督,要不要再靠近些?”杨帆问,“这个距离,我们的床弩够不着港口。”
“不靠近。”陈沧澜摇头,“我们不是来攻港的,是来吓人的。”
他转身:“传令:各舰升起所有灯火,擂鼓,吹号。动静闹大点。”
杨帆一愣:“这……不是暴露了吗?”
“就是要暴露。”陈沧澜嘴角微扬,“让他们知道,北疆水师来了,就在他们家门口。但又看不清楚我们有多少船,想干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真刀真枪打一仗,更折磨人。”
命令传下。
片刻后,海面上突然亮起数十点灯火——各舰同时点燃了特制的大型灯笼,挂在桅杆和船舷。鼓声响起,号角呜咽,在寂静的海夜里传出去老远。
登州港内,顿时一片骚乱。
岸上响起急促的铜锣声,港内的战船开始起锚,水手慌慌张张地跑上甲板。岸防炮台上,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但雾气太大,根本看不清海上的具体情况。
“都督,他们出港了!”了望哨报告,“大约……十艘战船,都是福船,正在列队。”
陈沧澜举起望远镜。镜头里,十艘福船缓缓驶出港口,在港外排成一线。但他们的阵型很乱,显然仓促应战。
“传令:全舰左转,航向东北,航速五节。吊着他们,别让他们追上,但也别跑太远。”
“是!”
北疆舰队开始“撤退”。他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灯火通明,鼓号齐鸣,大摇大摆地向东北方向航行。登州水师犹豫片刻,还是追了上来——家门口被人挑衅,不追说不过去。
但他们的船速明显慢了一截。福船体大沉重,在四级风和雾气中,航速只有四节左右。而北疆的“怒涛级”快舰能跑七节,主力舰也能跑六节。
追不上,打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眼前晃悠。
这种憋屈,陈沧澜很理解。
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寅时末,雨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打在甲板上,噼啪作响。雾气更浓,能见度降到五十丈以内。登州水师的船影已经模糊不清,只有隐约的灯火在雨幕中摇晃。
“差不多了。”陈沧澜对杨帆道,“传令:熄灯,静默,全速向正东撤退。一个时辰后,转向西北,回月牙湾。”
“那陆战营那边……”
“他们有自己的任务。”陈沧澜看向西北方向,“三天后,派快舰去接应。现在……我们的戏演完了。”
舰队如幽灵般消失在雨夜中。
登州水师在海上转悠到天亮,除了雨和雾,什么都没找到。悻悻回港时,主将气得摔了茶杯:
“北疆水师欺人太甚!”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摔茶杯的时候,五百北疆陆战营士兵,已经在老虎滩站稳了脚跟,开始向山东内陆,伸出触角。
海上的棋局,又落一子。
而山东的平静,从今夜起,被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