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追查黑手（2/2）
“不止。”公输衍摇头，“这些装备里，有些设计理念，已经超出了当前工匠的认知。比如这齿轮组——我们还在用简单的杠杆和滑轮，他们已经开始用复杂的齿轮传动。比如这甲片的铸造工艺——我们还在用泥范铸造厚实的铁件，他们居然能铸出这么薄而均匀的金属片。”
他抬起头，看向徒弟：“这不仅仅是手艺好。这背后，是一套完整的、我们不了解的……知识体系。”
徒弟们面面相觑。
“师父，您是说……他们得了上古传承？”一个年纪稍大的徒弟试探道。
公输衍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墨家外门传人，从小就听祖辈说过，上古墨家巅峰时期，机关术何等精妙：可飞的木鸢，可自行行走的木牛流马，可自动连发的弩机……可惜大多失传。
而现在，这些神策军的装备里，隐约能看到那些失传技术的影子。
虽然还很粗糙，还很初级，但方向是对的。
“把所有这些装备的拆解图、结构图，全部画下来。”公输衍吩咐，“一式两份，一份存档，一份……我亲自送去给王爷。”
“是！”
“另外，”他补充道，“让工匠们试试，能不能仿制出这种齿轮，这种甲片。哪怕只能做出五六分像，也是突破。”
徒弟们领命而去。
公输衍独自站在案前，拿起那支淬毒的箭。
箭镞呈三棱锥形，开有深深的血槽，槽内隐约能看到干涸的黑色毒渍。他小心地刮下一点，放在一张白纸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
液体滴在毒渍上，瞬间泛起细密的泡沫，颜色变成诡异的紫红。
“见血封喉……”公输衍喃喃，“这种毒，配方恐怕也……”
他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对方连这种失传的毒药都能配出来，那他们掌握的上古知识，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多、更完整。
而这样一群人，却在为二皇子效力。
必须查清楚。
必须。
公输衍收起所有东西，快步走出工坊。他要连夜去见刘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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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书房。
刘睿看着公输衍呈上的图纸和样品，听着夜枭审讯的口供，沉默了很久。
窗外，秋虫鸣叫，更显寂静。
“天工苑……李监造……凤凰衔环……”刘睿低声重复这几个词，“还有百草堂，淬毒箭……”
他抬头看向公输衍：“公输先生，以你之见，这些装备的技术水平，比神机坊领先多少？”
公输衍苦笑：“王爷，不是领先多少的问题，是……路数不同。他们走的是精工、巧思的路子，我们走的是实用、耐用的路子。短期看，各有优劣。但长远看……”
他顿了顿：“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上古墨家核心传承，那潜力……不可估量。”
刘睿点点头，又问赵千钧：“军师，你怎么看？”
赵千钧沉吟道：“王爷，此事有三重隐患。第一，天工苑能造出这些装备，就能造出更多、更厉害的。若让二皇子批量装备神策军，将来战场更难打。第二，那个李监造和背后的国师，所图恐怕不止是帮二皇子打仗。第三……毒箭之事，说明他们行事没有底线。今日可淬毒箭，明日就可能用更阴损的手段。”
“所以，必须除掉天工苑。”刘睿手指在桌上轻敲，“至少，要拿到他们的技术资料，或者……毁掉他们的生产能力。”
他看向一直沉默立在阴影中的枭一：“夜枭能渗透进天工苑吗？”
枭一摇头：“极难。天工苑守卫森严，人员进出严格管控，所有工匠的家眷都被控制。而且……据暗桩回报，苑内可能有机关陷阱，甚至可能有精通奇门遁甲之人布置的阵法。”
“阵法？”刘睿挑眉。
“是。曾有附近百姓误入天工苑外围，明明看着路，却总在原地打转，最后昏倒被扔出来。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枭一道，“国师此人，深不可测。”
刘睿沉思片刻，忽然问：“如果……不从外面渗透，从内部策反呢？”
“王爷是说……”
“那个李监造，对工匠动辄打骂，工匠们必然心怀怨恨。他们的家眷被控制，更是悬在头顶的刀。”刘睿眼中闪过精光，“找机会，接触那些工匠，或者他们的家人。许以重利，承诺保护，甚至……帮他们逃出神京，来北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神京位置：“天工苑这颗钉子，必须拔掉。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神策军主力。”
他转身，看向众人：“传令霍都督，让他继续南下，寻机与神策军主力决战。传令夜枭，加大对天工苑的监视，同时开始尝试接触内部人员。传令公输先生，全力研究缴获装备，能仿则仿，不能仿也要吃透原理。”
“另外，”他补充道，“把‘凤凰衔环’这个标记，通报全军，尤其是夜枭所有分支。从今往后，凡发现与此标记有关的任何人、任何物，立即上报，列为最高优先级。”
“是！”
众人领命退下。
刘睿独自站在书房中，看着桌上那支毒箭，眼神深邃。
上古墨家……
系统……
两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却同时出现了。
是巧合，还是……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他们掌握了什么。
这天下，他都要定了。
窗外的月光清冷，照在河间府的城墙上，也照在千里之外神京东郊那座神秘的“天工苑”里。
苑内深处，一间烛火通明的密室中。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瘦如竹竿的中年人，正伏案绘制一张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图纸。
图纸上，赫然是一门火炮的结构图。
但比北疆军的“震天雷”更精密，更复杂。
他笔下，一个凤凰衔环的标记，印在图纸角落。
而在密室墙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紫袍、手持拂尘的老道，正静静地看着他。
灰白的眼珠里，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那个标记。
一场跨越千年的技术对决，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而战场的硝烟，还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