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瘟疫阴谋与化解(1/2)
九月二十五,卯时初。
中山郡以北三十里,滹沱河畔的赵家集。
这座集市平日里是附近十几个村子的交易中心,每逢三、六、九集日,四里八乡的百姓会挑着粮食、蔬菜、山货来此买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此刻,赵家集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
集市中心那条青石板街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胆大的从门缝往外看,看到的也是空荡荡的街道,以及街道上几滩刺目的污秽物——那是有人夜里发病,来不及回家就吐在路上的。
更让人心慌的是气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烂鱼和硫磺混合的怪味,顺着清晨的微风飘散,钻进每一道门缝。
赵家集里正赵有福一夜没合眼。他今年五十出头,在集上当了二十多年里正,见过水患,见过匪患,但从没见过眼前这种情形——从三天前开始,集上陆续有人发病:先是发烧、呕吐、腹泻,接着身上起红疹,然后浑身抽搐,快的当天就死了,慢的也撑不过三天。
已经死了七个人。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都住在集子西头,都喝的是西头那口老井的水。
“里正……”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跑进赵有福家院子,脸色惨白,“王、王家老三……也没了!”
赵有福手一抖,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第、第几个了?”
“第八个……还有十几个躺床上,怕是也……”年轻人带着哭腔,“里正,这到底是什么病啊?是不是……瘟神来了?”
赵有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读过几年书的,知道这不是什么“瘟神”,是瘟疫。但往年闹瘟疫,都是春夏之交,哪有秋收时节闹的?而且来得这么急、这么凶?
“去,把集上所有郎中……不,所有懂点草药的人都叫来。”他咬着牙,“还有,去郡城报官!快!”
年轻人刚要走,赵有福又叫住他:“等等!别从西边走,绕东头!”
“为、为什么?”
“让你绕就绕!”赵有福吼道。
因为他怀疑,问题出在西头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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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消息传到中山郡郡守府。
苏文——那个被刘睿破格提拔、暂代中山郡政务的百家学宫法家弟子——正在处理田亩清丈的文书。听到赵家集报来的“急症暴死”消息,他起初没太在意,以为是普通时疫。但当报信人说出“发病快、死得快、都喝西头井水”这几个关键词时,他猛地站了起来。
三天前,王爷从河间府发来的紧急命令突然浮现在脑海:
“……各地严防死守,尤其注意水源安全。若有突发急症、集中发病者,立即隔离、上报,不得延误。”
当时他还觉得王爷多虑了,如今……
“备马!去赵家集!”苏文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剑——虽然他是文官,但北疆的规矩是,但凡外派地方的官员,必须习武,“另外,立刻派人去医学堂,请两位医官随行!带上王爷发下来的那本《防疫手册》!”
“是!”
两刻钟后,苏文带着三名亲兵、两名医学堂的年轻医官,快马赶到赵家集。
还没进集子,就在路口被赵有福带人拦住了。
“大人!不能进!”赵有福跪在路中央,“集子里……怕是闹瘟疫!”
苏文勒住马,看着赵有福惨白的脸色,沉声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来。”他翻身下马,对两名医官道:“按《手册》第一页,准备。”
两名医官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但动作毫不含糊。他们从马背上取下特制的包袱,展开,里面是几套用桐油浸过的粗布“防疫服”、面罩、手套,还有几个小药瓶。
“大人,您也要穿。”一个医官递过一套衣服。
苏文点头,迅速穿戴。那衣服很简陋,就是将粗布缝成连体衣,浸过桐油后变得硬邦邦的,透气性极差,但能隔绝大部分污物。面罩是双层纱布,中间夹着炭粉——这是《防疫手册》里写的“简易过滤法”。
穿戴完毕,三人看起来有些滑稽,像三只笨拙的布偶。但没人笑得出来。
“带我去看病人。”苏文对赵有福说,“还有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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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头王家。
院子中央搭着个简陋的草棚,棚里躺着三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三人都在高烧,浑身起满红疹,嘴角有白沫,已经神志不清。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不停地用湿布给他们擦身,边擦边哭。
“王大哥,让开。”苏文上前。
汉子抬头,看到三个穿着怪异的人,愣了一下。
“我们是郡城来的。”苏文蹲下身,检查病人的症状:高热、红疹、呕吐物呈黄绿色、瞳孔涣散……和《防疫手册》上描述的“疫水之症”极其相似。
“医官。”他看向身后。
一个医官上前,翻开病人的眼皮,又用一根银针轻刺病人手指——这是《手册》里教的简易诊断法:若针刺后流出的血颜色发黑、流速缓慢,则高度怀疑是中毒或恶性疫症。
银针刺下,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渗出。
两个医官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大人,像是……霍乱。”一个医官低声道,“但比普通的霍乱凶险得多。”
“能治吗?”
“《手册》上说,首要隔离、清洁水源、补充盐水。但眼下这几位……病情太重,恐怕……”
苏文沉默。他看着棚里那三个奄奄一息的人,又看看院外那些从门缝里惊恐张望的百姓,深吸一口气。
“赵里正。”
“小、小人在。”
“第一,立刻封锁整个赵家集,许进不许出。集内所有百姓,全部回家闭户,不得串门。”
“第二,组织青壮,分成两队。一队去东头,重新挖一口临时水井,所有人从此只喝东头井水,西头那口井……封死。”
“第三,把所有发病的人,全部集中到……就到村口的打谷场,搭棚隔离。已死之人,尸体用石灰处理后深埋,不得土葬。”
“第四,所有与病人接触过的人,自己在家隔离七天,每日向里正报告身体情况。”
他每说一条,赵有福就连连点头。
“还有,”苏文从怀中掏出那本薄薄的《防疫手册》,“按这上面写的,组织人手,熬‘防疫汤’——大蒜、生姜、甘草,有什么用什么,大锅熬,所有百姓每天必须喝一碗。”
“是、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赵家集虽然恐慌,但好歹有了主心骨,开始勉强运作。
苏文则带着医官,亲自去查看那口西头老井。
井口用青石垒成,已经有些年头。井水看起来清澈,但凑近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一个医官取水样,用带来的简易试纸测试——这也是《手册》里的方法,试纸是用几种草药汁液浸泡过的棉纸,遇某些毒物会变色。
试纸浸入水样,几息后,边缘开始泛出诡异的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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