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神策军的锋刃（2/2）

“不能让他们继续放箭！”霍去病看向张贲，“带一千骑，从左侧迂回，冲他们的弩阵！”

“诺！”

张贲率一千骑兵从左侧坡地冲出，划出一道弧线，直扑神策军弩阵侧翼。神策军连忙调转弩口，但骑兵速度太快，等弩箭装填完毕，骑兵已经冲到百步之内。

“掷！”张贲大喝。

冲在最前的骑兵同时掷出短矛。上百支短矛如飞蝗般落入弩阵，顿时一片人仰马翻。弩阵出现缺口，张贲率骑兵一头撞了进去。

马刀挥舞，血肉横飞。

神策军弩手虽然装备精良，但近战能力明显不足。被骑兵冲进阵中，顿时大乱。

趁此机会，霍去病率主力发起了总攻。

“全军——冲锋！”

剩下的两千骑兵，加上两侧坡地的弓弩手，如潮水般涌向神策军本阵。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神策军装备确实精良，那些青灰色甲胄异常坚韧，普通刀剑很难砍穿。他们的弧形马刀也更适合劈砍，在近战中占了不少便宜。但北疆军胜在经验丰富、配合默契，而且……不怕死。

一个北疆军老兵被神策军士兵砍中肩膀，刀卡在甲胄缝隙里拔不出来。那老兵狞笑着，用另一只手抓住对方握刀的手，同时低头狠狠撞向对方的面门。两人一起倒地，老兵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捅进了对方的咽喉。

另一个北疆军士兵被三支长枪同时刺中，他吐着血，却死死抓住枪杆，给身后的同袍创造了突进的机会。

野蛮，高效，以命换命。

这是真正的百战精锐，与训练有素但缺乏实战的新军之间的区别。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张威终于意识到败局已定，想要撤退时，已经晚了。退路被陷阵营彻底封死，两侧坡地全是北疆军的弓弩手。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兵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造价昂贵的“凤翎甲”被北疆军的斩马刀劈开，看着神机弩被缴获、被砸毁……

“将军！快走！”刘副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拉着他就要上马。

张威忽然推开他，拔剑嘶吼：“我不走！我是神策军先锋大将！我不能——”

一支流矢飞来，正中他胸口。

箭矢穿透亮银锁子甲，从后背穿出。张威低头看着胸前的箭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跪倒。

“将军！！”

刘副将扑过去，但张威已经断了气。

主将战死，神策军彻底崩溃。

残存的士兵开始四散奔逃，但大多数被北疆军截杀或俘虏。

午时末，战斗结束。

野狼沟里，尸横遍野。大多数是神策军的尸体，那些暗红色战袍和青灰色甲胄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北疆军正在打扫战场。张贲带着人清点缴获，当看到那些神机弩和凤翎甲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都督，您看这个。”

霍去病走过去。张贲递过一张完好的神机弩，弩臂内侧，刻着一个清晰的标记：凤凰衔环。

和铁门关发现的那种神秘弩箭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张贲又递过一件凤翎甲残片。甲片是某种轻质合金，表面有细微的鳞状纹路，边缘处也有那个凤凰衔环的刻印。

“看来，二皇子背后那个‘国师’，确实有些门道。”霍去病冷声道，“把这些都收好，全部运回河间府，交给王爷。”

“诺！”

“俘虏呢？”

“抓了八百多，大多带伤。怎么处置？”

霍去病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神情麻木的神策军俘虏，沉吟片刻：“挑几个伤势轻、看起来机灵点的，分开审问。重点问：这些装备是哪来的？谁造的？那个‘国师’是什么人？神策军还有什么秘密武器？”

他顿了顿：“至于其他俘虏……按王爷的规矩办。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辅兵营。不愿意的，发给三天口粮，放他们走。”

“放走？”张贲有些迟疑，“这些人可是神策军，二皇子的嫡系……”

“正是因为是嫡系，放回去才有用。”霍去病眼中闪过精光，“让他们回去告诉其他神策军：北疆军不杀俘，不虐降。也让他们看看，他们那些精良装备，在我们面前，也不过如此。”

张贲恍然：“属下明白了。”

夕阳西下时，野狼沟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

此战，北疆军以三千骑兵、六千步卒，对阵神策军三万先锋，斩首五千余，俘八百，缴获神机弩三十余架、凤翎甲两千余领、各类兵器无数。自身伤亡约两千，其中阵亡八百——大多死于神机弩的毒箭。

代价不小，但战果更大。

更重要的是，这是神策军成军以来的第一战，也是第一败。

霍去病站在坡顶，看着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战场。

他想起临行前王爷的嘱咐：“不必求全歼，只需击溃神策军士气即可。”

现在，士气应该溃得差不多了。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给王爷报捷。另外——告诉王爷，神策军装备上的标记，与铁门关发现的相同。二皇子背后，确有高人。”

传令兵领命而去。

霍去病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

这只是开始。

神策军主力还在后面。

而真正的决战，将在黄河岸边，在那片更广阔的原野上。

他调转马头，面向南方。

那里，是冀州，是黄河，是神京。

也是他必须去征服的，最后的障碍。

“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继续南下。”

马蹄声起，旌旗飘扬。

野狼沟的烽烟渐渐散去，但北疆军南下的步伐，却更加坚定，更加迅猛。

神策军的锋刃，第一次出鞘，就卷了刃。

而北疆军的刀，依旧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