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河北反应(2/2)
“对!您说过,若能集齐三件上古遗物,便可开启‘天机阵’,到时有鬼神莫测之威……”
“老道正在找。”国师打断他,“其中一件,疑似在幽州某处古墓。已派人去了。不过殿下,凡事不可操之过急。眼下,先应付了北疆军再说。”
刘珏欲言又止,最终只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宫城层层叠叠的屋檐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这个位置,他等了太久。父皇驾崩得突然,遗诏又语焉不详,他好不容易才压下那几个兄弟,控制住朝堂。绝不能让刘睿毁了一切。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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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中山郡以北二百里的清河县,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个不大的县城,城墙只有两丈高,守军不足三百。县令姓周,是个捐官出身的财主,北疆军南下的消息传来当天,他就收拾细软,带着家小和十几个亲信,连夜乘马车南逃了。
县丞倒是没跑,但也没组织抵抗。他只是让人打开城门,然后在县衙大堂里摆了一桌酒菜,自斟自饮。
等到霍去病的先锋斥候抵达城下时,看到的是洞开的城门,以及空荡荡的街道。几个胆大的百姓躲在门缝后偷看,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
斥候队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王虎,讲武堂第三期毕业。他让手下在城外警戒,自己带着两个亲兵策马入城。
县衙里,县丞已经喝得半醉。
“来了?”他抬头看看王虎,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北疆军的兄弟?坐,一起喝点。”
王虎皱眉:“你是此地官员?”
“县丞,九品。”县丞晃晃酒杯,“县令跑了,现在这儿我最大。不过……马上就不是了,对吧?”
王虎沉默片刻:“我军南下,只为清君侧、安百姓。不伤无辜,不掠财物。城中可还有守军?”
“守军?”县丞嗤笑,“哪还有什么守军。周县令跑的时候,把县衙库房里那点饷银都卷走了,当兵的又不是傻子,早散了。现在城里就剩些衙役,还有我这么个醉鬼。”
他仰头灌下一杯酒,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兄弟,问你个事儿。”
“说。”
“你们北疆……真的分田地?”
王虎愣了愣,随即正色道:“王爷有令,战后清查无主荒地,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户耕种,首年免税,官府提供粮种农具。”
县丞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分了也好。”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扔在桌上,“这是县衙所有库房、粮仓的钥匙。粮仓里还有三千石谷子,是准备交今年秋税的。现在,归你们了。”
说完,他整了整身上的旧官袍,朝着北方——神京的方向——郑重地叩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后堂走去。
“你去哪儿?”王虎问。
“回家睡觉。”县丞头也不回,“明天……明天开始,我就是个平头百姓了。种地去,种地去好啊……”
声音渐远。
王虎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串黄铜钥匙,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他想起讲武堂里赵千钧军师讲过的话:“打仗容易,打天下难。攻城容易,攻心难。”
此刻,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队长,”亲兵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王虎收起钥匙:“派人回报都督,清河县已克,兵不血刃。留一队人维持秩序,等待中军派人接管。其他人——继续南下。”
“是!”
他们走出县衙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街道上,有胆大的百姓悄悄打开门,探出头来。王虎勒住马,对着那些惶恐又期待的面孔,朗声道:
“乡亲们不必惊慌!北疆王仁义之师,秋毫无犯!从今日起,免去今年所有苛捐杂税!官府粮仓即将开仓,核查户口,分粮度荒!”
寂静。
然后,第一声呜咽从某户人家里传来。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不是恐惧的哭声。
那是压在心底太久的,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嚎啕。
王虎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南下的官道。前方,中山郡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更硬的仗,还在后面。
但有些东西,比刀剑更锋利,比城墙更坚固。
那就是人心。
而人心,正在以朝廷和二皇子难以想象的速度,悄然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