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风雨欲来，暗流涌动（1/1）

集团总部38层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正不知疲倦地输送着24℃的凉爽空气，却压不住满屋子蒸腾的热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燥热，而是一种被业绩泡沫泡得发胀的亢奋。

林宇刚推门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香槟味呛了一下。市场部总监王磊举着半杯起泡酒，脸红扑扑地冲他嚷嚷：“林总来了！快尝尝这18年的霞多丽，上周刚拿下的奢侈品客户送的，咱们这季度营收再创新高，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刚弹出的财经推送——美股昨夜第三次熔断，道琼斯指数单日暴跌逾千点，标题用刺眼的红色标着“全球金融市场迎黑色星期一”。

“庆祝的事先缓一缓。”林宇将手机往会议桌上一放，屏幕亮着的瞬间，周围的喧闹声明显淡了几分，“刚收到的消息，全球股市集体下挫，欧洲斯托克50指数开盘跌超6%，亚洲主要股指也全线飘绿，咱们得提前做好风险对冲。”

王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放下酒杯挠了挠头：“林总，您是不是太紧张了？咱们做广告营销的，跟股市波动能有多大关系？再说咱们现在可是行业龙头，上个月刚签下三个亿的年度大单，客户排着队送钱来，没必要杞人忧天吧？”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几位高管立刻附和起来。运营总监李梅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王总监说得对，金融圈的事离咱们太远了。我看了下数据，咱们上半年净利润同比增长40%，手头还有五个储备项目没启动，就算外面天塌下来，咱们也能稳坐钓鱼台。”

“就是，”人力资源总监张姐跟着点头，手里还把玩着刚收到的客户伴手礼——一支限量版钢笔，“现在行业里多少公司盯着咱们的位置，咱们要是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就缩手缩脚，岂不是给了竞争对手可乘之机？我看啊，趁现在行情好，还得再加把劲扩张，把市场份额再提一提。”

林宇看着眼前这群沉浸在“胜利喜悦”里的高管，只觉得一阵头大。他这位从“职场咸鱼”逆袭上来的CEO，最清楚顺境中藏着的陷阱有多致命。当初要是他没在公司濒临破产时保持清醒，现在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开会？

“不是捕风捉影。”他拿起激光笔，指向身后的投影幕布，上面是刚整理好的行业数据，“大家看，全球主要经济体的PMI指数连续三个月下滑，消费信心指数创两年新低。咱们的客户里，快消、美妆、汽车这几个核心行业，广告预算已经有了收紧的苗头——上周我跟欧洲那边的品牌方视频会议，他们明确提到下季度营销费用可能削减20%。”

“那是国外客户嘛，跟咱们国内业务关系不大。”王磊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咱们本土市场这么大，就算丢了几个海外客户，也丝毫不影响大局。再说了，股市跌了正好，那些资本没地方去，说不定还得来找咱们合作，毕竟广告营销是刚需啊！”

林宇差点被这话气笑。这位王总监自从去年靠一个爆火的短视频营销项目翻身，就彻底飘了，眼里只看得见眼前的业绩，看不见行业背后的暗流。

“刚需也分时候。”他耐着性子解释，“经济下行期，企业首先砍的就是营销预算。咱们现在手里的大客户，大多是上市公司，他们的股价跌了，市值缩水，第一件事就是压缩非核心开支。还有，咱们的海外分公司刚承接了东南亚的项目，那边的经济对全球金融波动最敏感，一旦客户资金链出问题，咱们前期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

财务总监张磊坐在角落，推了推眼镜，小声附和：“林总说得有道理，我看了下最近的应收账款，回款周期已经比上个季度延长了十天，而且有两家客户已经申请延期付款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王磊立刻反驳，“大客户付款流程本来就复杂，延期十天半个月不算事儿。张总监，你也别跟着林总杞人忧天，咱们账上还有不少现金，足够支撑半年运营了。”

林宇看着会议室里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突然觉得有些无力。他想起自己刚进公司时，还是个混吃等死的“咸鱼”，那时候公司上下也是这样盲目乐观，直到危机降临才慌了手脚。现在历史似乎在重演，只不过这次的危机规模更大，影响更广。

“我建议，”林宇敲了敲桌子，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立刻成立风险应对小组，第一，暂停所有非必要的扩张计划，削减营销和行政开支；第二，加大应收账款的催收力度，缩短回款周期；第三，重新评估所有在谈项目的客户资质，优先选择现金流稳定的合作方；第四，海外分公司暂停新项目承接，集中精力保障现有项目的顺利推进。”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运营总监李梅皱着眉说：“林总，现在暂停扩张不太好吧？竞争对手正在抢地盘，咱们要是收缩，之前打下的江山就保不住了。”

“是啊林总，”市场部副总监也跟着说，“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咱们刚拿下行业创新大奖，口碑正盛，这时候缩减开支，岂不是让外界觉得咱们不行了？”

林宇看着一张张充满焦虑又不愿面对现实的脸，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高管不是蠢，而是被过去几年的顺境养坏了，习惯了高歌猛进，却忘了市场的残酷。

“我知道大家的顾虑，但风险面前，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全球金融市场的波动不是短期现象，接下来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咱们现在主动收缩，是为了保存实力，等风波过去，才能抓住更大的机会。如果现在盲目扩张，一旦资金链断裂，咱们所有人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被真正听进去。会议在一片不欢而散中结束，高管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讨论的还是接下来该如何庆祝业绩，如何拿下更多项目，仿佛刚才的风险预警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林宇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投影幕布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数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窗外的阳光正好，将CBD的摩天大楼照得熠熠生辉，但他却仿佛看到了风雨欲来的阴霾。

他拿出手机，给海外分公司的负责人发了条信息：“立刻评估现有项目风险，暂停所有新签合同，优先保障回款。”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林宇却丝毫没有放松。他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忽视而消失。而他的团队，还远远没有做好准备。

办公室外传来王磊爽朗的笑声，似乎在跟人讨论着晚上的庆祝晚宴。林宇摇了摇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场仗，怕是不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