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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心月孤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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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昭阳看着这些念头升起,没有“啊,又要开始忙碌”的抗拒,也没有“我要保持觉知”的提醒。念头来了,就来了;事情要做,就做。心月朗照下,忙碌与清闲都是光影游戏,无有分别。

她走进厨房,开灯,暖黄的光瞬间充满空间。人造光与残余的月光在窗玻璃上交叠,形成奇异的光晕。她开始煮粥,洗米,加水,开火,动作流畅如舞蹈。

粥在锅里“咕嘟”作响时,女儿房间里传来窸窣声。小家伙醒了。

“妈妈——”带着睡意的呼唤。

“在这儿。”昭阳应道。

脚步声啪嗒啪嗒走近,女儿穿着睡衣出现在厨房门口,头发乱蓬蓬的,一只眼睛还眯着。“我梦见我变成月亮了,”她嘟囔着,“在天上飞,

昭阳心里一动,蹲下来:“变成月亮的感觉怎么样?”

“冷飕飕的,”女儿揉着眼睛,“但是很亮,什么都看得见。而且……而且很安静,特别特别安静,比晚上大家都睡着的时候还安静。”

昭阳抱住女儿,闻到她头发上儿童洗发水的甜香。“那是个好梦。”

“妈妈,月亮会孤单吗?一个人在那么高的天上。”

昭阳想了想,看着窗外已经几乎看不见的月亮:“月亮不会孤单,因为它知道,所有的光——星星的光、路灯的光、我们房间的灯光——都和它的光是同一个光,只是看起来不一样。”

女儿似懂非懂,但被这个说法吸引了:“就像我和小朋友都是人,但我是我,他是他?”

“对,但更深一点,”昭阳轻声说,“就像海浪和大海,看起来有很多浪,其实都是同一片海。”

早餐时,阳光完全取代了月光。粥的热气在光线中袅袅上升,女儿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学校要发生的事。昭阳听着,回应着,心里那轮明月并未消失,只是融入了白昼的光明——它不再以“月”的形态被感知,而是化为无处不在的觉照本身,朗朗地照着这平凡早晨的一切细节。

送女儿出门后,昭阳收拾碗筷。手浸入温水时,她忽然停住了。

在那清澈的觉照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细的痕迹——一丝对“心月体验”的淡淡回味,一丝“我曾到达那种境地”的隐秘认同。就像月亮在水中的倒影,即使真实的月亮在天上,水波还是会执着于那个晃动的光影。

原来,“心月孤圆”本身,也可能成为最后的执着。

当心体验到自己如明月般寂然独立、朗照乾坤时,那个“如明月般”的比喻,那个“寂然独立”的概念,那个“朗照乾坤”的功能——所有这些描述,都可能变成新的身份标签,贴在那个其实不需要任何标签的觉性之上。

昭阳擦干手,走到阳台上。晨光明媚,天空湛蓝,昨夜那轮圆月已隐入不可见的天幕之后,但它其实一直在那里,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老法师的话在耳边响起:“真正的明月,不需要知道自己是明月。”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笑了。修行真是不断剥洋葱的过程,剥掉一层,以为见到核心,结果发现还有更内的一层。但这次不同——这次她清楚地看到,就连“心月孤圆”这个绝美的体验,这个超越能所对立的绝对境地,仍然是可以放下的概念。

不是要否定那个体验,是要连“那是个非凡体验”的想法也放下。

让心月就是心月,而不被命名为“心月”。

让觉照就是觉照,而不被定义为“觉照”。

让一切如其本然,没有任何附加的诠释,就像早晨的阳光照在晾晒的被单上,就只是照在上面,不声明“我在提供温暖”,不标榜“我在杀菌消毒”,就只是那样存在着,功能自然达成,而不需要功能的自我认知。

昭阳回到屋里,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有工作咨询,有朋友问候,有账单提醒。她一一浏览,一一回复,动作从容。

在回复一条关于下周共修小组主题的询问时,她打字:

“下次主题:《无分别智》——讨论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于差别境中不起分别念。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发送后,她看着这行字,忽然意识到:从“心月孤圆”的绝对境地,到“无分别智”的日常运用,这中间需要一次落地的转换。就像月光很美,但最终要能在阳光下生活;绝对体验很深刻,但最终要能在相对世界中自如行走。

而那个转换的关键,可能就是彻底放下对“绝对境地”的丝毫贪恋——不把“心月孤圆”当作需要保持的状态,不把“能所双忘”当作值得炫耀的成就,就让一切体验来了又去,心始终如如不动,不是因为它努力保持不动,是因为它本来就不曾动过。

上午十点,昭阳坐在书桌前,开始处理积压的文稿。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稿纸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她读着一行行文字,修改,批注,思考——专注而清晰。

偶尔,她会抬头看看窗外。银杏叶在阳光下金黄耀眼,风吹过时,纷纷扬扬落下几片。那个景象很美,但她没有“我在欣赏美景”的抽离感,也没有“要保持觉知”的提醒感。看就是看,美就是美,两者之间没有空隙让“我”插足。

这就是“心月孤圆”在日常中的延续吗?

不,她立刻纠正自己——不要命名。就只是这样工作着,生活着,让一切自然流动。那轮明月,如果它真的存在,它会在该出现时自然出现,不需要被寻找、被维持、被回忆。

就像此刻,在专注工作的间隙,那种清澈的觉照自然就在,如同呼吸自然在进行。她不需要说“这是心月的光芒”,只需要让这光芒照亮手头的工作,照亮眼前的文字,照亮这个平凡的上午。

而在这光芒中,她隐约看见了一个更深的挑战:如何在充满分别的世界中,启用无分别的智慧?如何在看见差别的同时,内心不起分别?

这将是下一次的探索。

但此刻,她只是继续修改文稿,让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让阳光慢慢移动,让这个上午如所有上午一样,平凡而珍贵地流逝。

真正的明月,不需要知道自己是明月;真正的心月孤圆,是连“孤圆”这个概念也圆融无迹。

昭阳体验了“心月孤圆”的绝对境地,但发现即使这样的超越性体验,也可能成为新的微细执着。更深的修行,不是停留在绝美的孤圆之境,而是带着这份本然的觉照光明,重返纷繁的日常。

当昭阳送女儿上学面对堵车时,在超市看见有人插队时,在共修小组听到不同意见时——在这些充满差别的境遇中,如何启用“无分别智”,于差别中不起分别念?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但看的方式已经彻底不同。这需要放下最后一丝“我已抵达某地”的认同,在每一个当下,如实地应缘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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