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共修小组(1/2)
从个别的点拨到群体的共修,昭阳迈出了新的一步。线上共修小组的诞生,不仅将散落的个体连接成相互支持的网络,更成为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的成长轨迹与集体智慧的悄然生发。
林婷的邮件在昭阳心里停留了一周。这一周里,她照常写作、回复信件、照顾家庭,但那个提议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持续扩散。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周五晚上发生的一件事。
女儿学校要求家长录制“一句鼓励孩子的话”视频。昭阳架好手机,看着镜头,忽然卡住了。她可以说很多道理,但此刻,她只想说最朴素的一句。
“宝贝,”她对着镜头微笑,“不管你考得好不好,妈妈都爱你。因为你的价值,不在分数里,在你本来的样子里。”
录完发送,女儿跑过来抱住她:“妈妈,我们班小雨的爸爸说,考不到前五名就不带她去旅游。我好怕考试。”
昭阳心里一紧。竞争从这么小就开始了,像无形的网,网住一代又一代人。
那晚,她给林婷回信:“我同意尝试共修小组。请邀请最初提议的七八位朋友,我们下周末晚进行一次线上见面。主题暂定为:‘在竞争的世界里,如何安放自己’。”
邮件发出后,昭阳泡了杯茶,坐在书房的深夜灯光里。她问自己: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带领一个群体,和面对个体完全不同。群体的能量更复杂,有共鸣,也可能有冲突。
但她想起那些信件里的孤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唯一在挣扎的人。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孤单,旁边就有同行者,或许,挣扎的重量会轻一些。
第一次线上聚会,定在周日晚上八点。
昭阳提前半小时调试设备。电脑屏幕被分成九个小窗,她的在正中。她穿了件简单的米色毛衣,背景是书架,没有刻意布置,保持日常的样子。
七点五十八分,小窗陆续亮起。
周婷第一个进入,她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些,对着镜头挥手:“昭阳老师好,大家晚上好。”
接着是小禾——昭阳第一次看到她的脸。清秀的姑娘,有点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大家好,我是小禾。”
然后是小远,他坐在周婷旁边,别扭地对着镜头点头。
林婷出现了,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笑容温暖:“谢谢昭阳老师给我们这个机会。”
其他人也陆续上线:有之前写信来的临终关怀护士陈姐;一位叫“老李”的退休教师;一位年轻的程序员小吴;还有两位新面孔——苏敏(全职妈妈)和张峰(创业中年)。
九个人,九个小窗,九段不同的人生。
八点整,昭阳开口:“欢迎各位。感谢你们信任我,也信任彼此,愿意在这个周日的晚上,相聚在这里。”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平静而清晰。
“在开始前,我想先说三点原则。”昭阳看着屏幕上每一张脸,“第一,这里没有老师与学生,只有同行者。第二,分享与否完全自愿,沉默也是参与。第三,我们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留在这个空间,不对外传播。”
大家都点头。
“那么,我们先简单认识一下。”昭阳说,“我是昭阳,四十三岁,曾经在职场挣扎多年,现在写作,照顾家庭,学习如何更通透地活着。”
轮到周婷:“我是周婷,四十五岁,单亲妈妈。上次和昭阳老师见面后,我和儿子的关系在慢慢改善。但我还有很多困惑,比如……怎么在工作和照顾孩子之间找到平衡?”
小禾的声音很轻:“我是小禾,二十三岁,刚去外地实习。我在和焦虑、抑郁斗争,但……比之前好一些了。谢谢昭阳老师一直的陪伴。”
轮到小远时,他沉默了会儿,然后说:“我是周远,十五岁。我妈让我来的。”诚实得让大家都笑了。
陈姐的声音有种历经世事的柔和:“我是陈芳,五十二岁,临终关怀护士。我每天见证死亡,这让我不断思考生命的意义。”
老李推了老花镜:“我退休三年了,突然没了‘教师’这个身份,有点找不到自己是谁。”
小吴挠头:“我天天加班,头发快掉光了,但不敢辞职。房贷压着。”
苏敏眼圈泛红:“我在家带两个孩子,七年了。有时候觉得自己除了是‘妈妈’,什么都不是。”
张峰叹气:“创业三次,失败两次。这次又遇到瓶颈,每晚失眠。”
九个人,九种困境,却有着相似的底色:焦虑、迷茫、寻找意义。
昭阳静静听完,然后说:“谢谢你们的真诚。听到彼此的故事,大家有什么感受?”
短暂的沉默后,小禾小声说:“我本来觉得自己最惨……但听到大家的,我觉得……好像每个人都不容易。”
“对,”老李点头,“我以前总觉得退休老人的问题不是‘问题’,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的压力。但今天听你们说,我才明白,痛苦不分年龄,都需要被认真对待。”
“我也是,”苏敏擦擦眼角,“我一直不敢说我作为全职妈妈的痛苦,怕被人说‘矫情’。但在这里说出来,好像……被接住了。”
这就是共修小组的第一个魔法:当孤独被言说,当痛苦被听见,孤独就不再是绝对的,痛苦就多了一份被分担的可能。
第一次聚会的主题是“在竞争的世界里,如何安放自己”。
昭阳没有长篇大论,她先分享了自己女儿害怕考试的故事,然后抛出一个问题:“在各位的生命里,第一次强烈感到‘竞争’或‘比较’的压力,是什么时候?”
小远第一个回应:“小学三年级。期末考试,我妈说考到前三名就带我去迪士尼。我没考到,她没说什么,但我哭了很久。我觉得自己让她失望了。”
周婷在镜头外握住了儿子的手——这个细节被昭阳看见了。
小吴说:“我是考上重点高中后。全班都是尖子,我第一次考了倒数。我爸说‘我花钱送你读书不是让你丢人的’。那以后,我再也放松不了了。”
苏敏说:“当妈妈后。小区里的妈妈们比孩子会背多少诗,会弹什么琴。我女儿说话晚,我急得整夜睡不着,觉得是我没教好。”
陈姐的声音很平静:“我比较的是……别人的死亡。看到有的病人安详离去,有的痛苦挣扎,我会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我做得好不好?”
每个人的故事都不同,但内核相似:被某个标准衡量,然后评判自己够不够好。
昭阳听完所有人的分享,才缓缓说:“谢谢你们分享这些记忆。听到这些,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比较’是人类痛苦的放大器。因为我们比的,往往不是自己与自己的成长,而是自己与他人被展示出来的局部。”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沉淀。
“所以,今晚我想邀请大家做一个简单的练习。”昭阳说,“请拿出一张纸,写下三个问题:第一,抛开所有社会角色(员工、父母、子女等),你是谁?第二,你真正珍视的价值是什么(不是社会宣扬的,是你内心认可的)?第三,基于这些价值,你今天可以做的一件小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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