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我的通透活法 > 第276章 说话禅

第276章 说话禅(2/2)

目录

昭阳放下包,走进客厅。公公林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三个月前查出肺部阴影,穿刺活检是良性,但需要定期复查。这件事让全家绷紧了弦。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咳嗽。”林建国笑笑,“别担心。”

饭桌上,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摆得满满当当。婆婆的厨艺一向好。林峰赶回来了,一家五口坐下。

“复查时间定了,下周三。”婆婆给公公夹了块肉,“我跟你爸商量了,想请上海的专家再看看片子。我托人问了,有个专家号特别难挂,得找人。”

林峰说:“找人的事我来想办法。”

婆婆接着说:“去上海的话,得住几天。医院附近酒店贵,我想着,要不要在那边短租个房子?万一要住院也方便。”

昭阳心里咯噔一下。去上海,住宿、交通、专家号,加上可能的红包,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她和林峰的积蓄,因为买房、孩子教育,已经见底。上个月刚把朵朵的钢琴课停了。

“妈,”她小心地开口,“咱们先看看本地的复查结果?如果确实有必要,再去上海。现在网上也能问诊,把片子传给专家看,不一定非要跑过去。”

婆婆放下筷子。“网上看能跟当面看一样吗?你爸的身体,能省事吗?”

气氛微妙地冷了。

林峰打圆场:“昭阳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多渠道咨询。对吧?”

昭阳点头,感到婆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悦,还有更深的东西——可能是恐惧。公公的病,婆婆的压力其实最大。她刚才的话,听在婆婆耳朵里,会不会像在计较钱?像在推诿?

旧日的模式蠢蠢欲动。昭阳几乎能听见自己心里那个熟悉的声音:你又来了,总是嫌我家事多花钱。你从来就没真心把爸妈当自己人。

那是婆婆几年前在一次争吵中吼出的话,像一根刺,一直扎着。

昭阳扒了口饭,米饭在嘴里发干。她想起“正语”:真实、有益、适时、慈爱。此刻,什么话是既真实又有益的?

“妈,”她抬起头,尽量让声音柔和,“您说得对,当面看肯定更稳妥。我是担心您和爸爸奔波太辛苦。这样好不好,我们先挂本地的专家号复查,同时林峰去联系上海的渠道。等本地结果出来,如果确实需要,我们马上安排去上海。这期间,您和爸就住我们这儿,别回去了,我也好照应。”

她说完,心里打鼓。这番话是真心的——她确实担心老人奔波,也确实愿意他们住下。但婆婆会怎么解读?

婆婆看了她几秒,眼神复杂。“住这儿太挤,你们上班也吵。”

“不吵不吵!”朵朵插嘴,“我喜欢爷爷奶奶住!奶奶做的红烧肉天下第一!”

孩子天真的一句话,让气氛松动了些。婆婆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就你嘴甜。”

林峰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昭阳的腿,眼神里有感激。

饭后,昭阳洗碗,婆婆擦桌子。两人在厨房,水声哗哗。

“昭阳,”婆婆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上午我去医院拿药,碰见你们小区那个李阿姨。她说她女儿女婿,因为老人看病花钱的事,吵得要离婚。”

昭阳手上动作顿了顿。

“我不是说你们。”婆婆继续擦灶台,“我就是……心里慌。你爸这病,万一不是良性……”

“妈。”昭阳关掉水龙头,转身。婆婆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着,这个一贯强势的女人,此刻显得脆弱。昭阳心里那根刺,忽然松动了一些。“您别慌。爸的穿刺结果不是明确了吗?咱们定期复查,就是图个安心。钱的事,我和林峰会安排。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最后那句“一家人”,她说得有点生硬,但不假。

婆婆擦桌子的动作停了。好一会儿,她才“嗯”了一声,没回头。但昭阳看见,她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晚上十点,孩子睡了,老人也休息了。昭阳和林峰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今天谢谢你。”林峰说,“妈后来跟我说,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说话不那么冲了,能听进去别人的话了。”林峰揽住她的肩,“是去寺庙上课的作用?”

“也许吧。”昭阳靠着他,疲惫涌上来,“就是学着,在说话前先停一停。挺难的,尤其是对亲近的人,反而更不客气。”

“慢慢来。”林峰吻了吻她的头发,“至少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昭阳望向远处闪烁的灯火。今天,她两次在即将出口伤人时刹住了车——一次对上司,一次对婆婆。结果都避免了更糟的冲突。言语的能量,真实不虚。一句带着防御和攻击的话,会引发更多的防御和攻击。而一句试图理解和连接的话,哪怕笨拙,也能松动坚冰。

但她也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婆婆抹泪的背影让她意识到,那些积年的隔阂,不是一两句温和的话就能化解。公公的病,像悬在头顶的剑,考验着这个家的经济、精力和情感承受力。而她自己的职场危机,也远未解除。沈浩今天没发难,不代表明天不会。

正语的修行,不是让自己变成逆来顺受的老好人,而是在复杂的现实中,找到更有智慧的应对方式。不伤人,也不委屈自己。

手机亮了。是明觉法师的禅修群发来的每日提醒:“今日修习:倾听身边一个人的讲话,不加评判,只是完整地听。试试看。”

倾听。昭阳想起,下周要写的章节,正是《倾听禅》。说话与倾听,一体两面。会说,也要会听。而倾听,或许是比说话更难的功课。尤其是倾听那些我们早已预设立场的声音——比如婆婆的抱怨,比如上司的指责,比如内心深处那个不断批判自己的声音。

她忽然很想好好听一听。听婆婆没说出口的恐惧,听沈浩压力背后的焦虑,也听自己身体里那个疲惫却依然在挣扎的声音。

夜风吹来,微凉。林峰轻声说:“进屋吧,别着凉。”

昭阳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夜色。明天,还有无数句话要说,无数句话要听。但至少今晚,她让一些可能伤人的话,消散在了舌尖。让一些可能温暖的话,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这很难。但值得练习。

因为言语是桥,也是墙。而她想学会的,是搭桥。

禅修群的“倾听”练习提醒,让昭阳意识到下一个功课更艰难。而婆婆睡前那句欲言又止的“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以及沈浩深夜发来的关于明天会议补充要求的邮件,都预示着新的挑战即将到来。当说话的修炼初见成效,倾听的考验已悄然而至——明天,她能否真正听见那些话语背后的声音?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