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偷运真图·海河跳水逃(2/2)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哆嗦着坐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摸胸口。
空的。
衣服湿透贴在身上,油布包没了。
他愣了两秒,随即疯狂地拍打全身,翻口袋,扯衣服,连裤管都倒过来抖。没有。哪儿都没有。
他猛地想起争抢时那包被撕开,又被高个子抢走……当时他在水里,根本不可能追。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想站起来回去找,可刚撑起身子,一阵头晕袭来,差点栽回去。他知道不行。那三个都是带枪的疯子,他现在这副样子,连路都走不稳,去了就是送死。
他慢慢把手放下,坐在石头上,望着北岸方向。
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腥味和腐草气。他牙齿打颤,不是全因为冷。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任务失败了。
不是死在高手对决里,不是败给机关算尽的敌人,而是毁在三个饿疯了的溃兵手里。他们甚至不知道抢的是啥,可能明天就把这图拿来点烟、包咸菜、垫桌脚。
可对他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
他慢慢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掌心狠狠划了一下。
疼。
挺真实的。
不是梦。
他盯着掌心渗出的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抹在裤子上,蹭干净。
他扶着石头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能走。他沿着河岸往南,找通往市区的小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底伤口被碎石硌得生疼。
走了大概半里地,前方出现一条土路,岔向城里。路边有盏路灯,灯罩裂了,灯光昏黄,照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南市三巷”。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海河。
水面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灯底下,他忽然站住。
从湿透的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那是接头暗语,本来是要交给南岸联络人的。现在联络人见不到了,但他还得把消息送出去。
他把纸片展开,看了看,又折好,塞回内袋。
然后他抬起脚,踩上路边一块半埋的砖头,弯腰从鞋底抠出一小块蜡封的铜片——那是备用信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他捏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铜片攥紧,继续朝前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地上。他走一步,影子晃一下,像根快要断的绳子。
前方城市轮廓渐渐清晰,电灯、煤灯、油灯混在一起,照出一片混沌的光晕。他知道那里头有巡捕、有特务、有黑帮、有军阀的眼线,也有他必须找到的人。
他现在两手空,一身伤,任务失败,信物启用。
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说:“妈的,总不能死在河里。”
说完,他加快脚步,朝着那片光晕走去。
一只乌鸦从电线杆上飞起,翅膀拍打声惊得路边野猫蹿进草堆。
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