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琴曲掩护·醉倒卡刀锋（2/2）

他冷笑一声，把刀收回鞘。

远处传来摩托声，是清乡侦缉队的巡逻车。他不能再留。他最后看了眼欧建宇消失的方向，转身跃上隔壁屋顶，身影很快融入灰蒙蒙的屋脊线。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一只野猫从垃圾堆后探出头，闻了闻那半瓶洒在地上的白酒，嫌弃地走开了。

另一边，排水渠出口的铁栅栏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迅速把琴盒拖进暗道。接着，一个脑袋钻出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把小提琴也塞进去，自己跟着猫腰钻了进去。

铁栅栏“哐”一声合上，水波荡了几圈，恢复平静。

欧建宇沿着窄巷七拐八绕，膝盖蹭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他穿过三条小巷，翻过两堵矮墙，最后钻进一条废弃的排水渠上方的夹道。这里堆满破筐烂桶，头顶是铁皮顶棚，脚下是湿滑的水泥地。

他靠墙坐下，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馒头啃了一口。馒头硬得像砖，他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妈的，差点交代在这儿。”他自言自语，“早知道就不喝那口酒，非逞这个能。”

他摸了摸琴盒，发现盒底裂了条缝，赶紧打开检查——琴倒是没事，就是弓毛断了两根。他叹了口气，从内袋掏出一小卷胶布，开始缠。

“这破玩意儿陪了我八年，修了十七回，第八次差点被雷劈了，第十二回让狗啃过，现在又被日本人的刀戳了一下……”他一边修一边念叨，“你要真不行了，咱俩一块退休，回老家卖烤红薯去。”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缝隙透进来的天光——灰白色，雾还没散。

他知道，主队已经走远了。他现在要做的，是活着离开日租界，别被人当成落单的野狗打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琴重新塞进盒子，扛在肩上。走路一瘸一拐，但还算稳。

“走吧。”他说，“东边江风大，吹吹酒气，正好醒醒。”

他沿着夹道往前走，路过一个倒扣的木箱，顺手抄起上面半截砖头揣进兜里——万一碰上狗，还能砸一下。

走到尽头，是一道矮墙，墙外隐约能听见江水拍岸的声音。

他翻过墙，落地时左脚一滑，差点摔进臭水沟。他骂了句脏话，站稳后抬头，看见前方是一片荒滩，芦苇长得比人高，远处有艘小船停在岸边，船头站着个穿蓑衣的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欧建宇停下脚步，眯眼看了看。

那人没回头，也没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江边走去。

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煤烟味。

他走了大约二十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木板断裂。

他猛地回头。

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堵矮墙，静静立在晨雾里。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十步后，他又听见一声，这次是从左边芦苇丛里传来的。

他停下，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握住那半截砖头。

芦苇轻轻晃了一下。

他没动，也没喊。

三秒后，芦苇丛里钻出一只野兔，蹦了两下，消失在另一头。

欧建宇松了口气，笑骂：“吓我一跳，你这兔子也太不禁吓了。”

他转身继续朝船走去。

船头那人依旧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根竹竿，轻轻点水。

欧建宇越走越近，忽然觉得不对——那竹竿太直了，不像撑船的，倒像是……

他猛地刹住脚。

就在这时，船头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手里没有竹竿。

只有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枪口正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