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脚印里的金纹会自己走(2/2)
百名龙族化形者踏浪而来,皆人身龙鳞,气息浩瀚。
为首的正是东海龙王敖广,头顶珊瑚冠,手持定海珠,威压如渊。
他拱手行礼:“苏前辈,我龙族愿为南荒效力,挑水劈柴,听候差遣,请允我等入村!”
苏辰摇头,转身从灶台边拾起一只破陶碗,递出。
“你们控水千年,可曾尝过一滴雨水的滋味?”
龙王一怔。
“持此碗,头顶清水,赤足行走田埂七日,不得洒出一滴。若成,自可入村。”
百名龙族面面相觑,最终低头领命。
七日后,奇迹显现。
那碗中水竟自发凝成微型龙脉,蜿蜒游走,与地气共振。
一名小龙女捧碗饮尽,双膝跪地,泪流满面。
“我活了三千年……第一次知道,水是甜的。”
夜色渐深,南荒灯火如星。
苏辰独坐村口,望着那堆终年不熄的柴火,火焰跳跃,映着他平静的眼眸。
洪荒的脉搏,已经跳动起来。
而就在千里之外的函关古道上,一头青牛缓步而来。
牛背上的白发老者,双眼微阖,手中竹杖轻点,似梦似醒。
他身后,一页泛黄残卷静静躺在包袱中,封皮上三个古篆隐约可见:
道德经。
当夜,月隐星沉,南荒的柴火堆烧得正旺,火星如萤,飞舞于夜空,仿佛与天边星河遥相呼应。
就在此时,函关古道尽头传来悠悠蹄声,一青牛缓步而来,四足踏地无声,唯蹄落处,草木微光流转,似有道韵低鸣。
老子坐于牛背,白发垂肩,双目似闭非闭,手中竹杖轻点虚空,每一下都让方圆百里风息一滞。
他未言一语,亦未入村,只在村口止步,抬手自包袱中取出一卷泛黄残简——那书皮斑驳,隐约可见“道德经”三字,笔力苍劲,犹带先天道意。
他凝视火堆良久,忽然一笑,随手将经卷投入烈焰。
众修士大惊!
那可是人教圣典,万法之源!
纵使残卷,也蕴藏着开天辟地以来最纯粹的无为之道,岂能轻掷于野火?
可奇变陡生——火焰腾起三丈高,经文却未燃尽。
纸页焦而不毁,字迹反而在火中缓缓剥离,化作一道道金纹流光,如游鱼般跃出火海,飘散于田间。
灰烬如雪,纷纷扬扬洒落稻田,沾土即融,竟渗入根脉,滋养大地。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村民惊见田中异象:一株稻穗傲然挺立,通体银白,如熔月华而铸,其粒晶莹剔透,每一颗米中都似封存着一抹流动的星光。
孩童好奇采下几粒,淘净煮饭,香气甫出,满村人皆觉心神清明,耳畔响起天地呼吸之声,有人甚至短暂窥见灵气运行轨迹,恍若亲历大道本源。
童子捧米奔至村口,仰头问那仍静坐牛背的老者:“师尊,您为何要毁经?”
老子抚须,眸光淡漠如渊:“从前经是道,人人跪拜;如今道是饭,人人可食。经若不毁,饭香便浊了。”
此言一出,天地悄然一震。
远在山崖之上的苏辰,正望着脚下村落灯火点点,听闻此语,心头骤然一颤。
他忽然明白——不是他在传道,也不是洪荒在自救,而是道本身,正在换一种方式活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已与泥土同色,纹理模糊,仿佛血肉正悄然归还大地。
体内最后一丝“我”的执念,如晨雾遇阳,无声消散。
他曾以为自己是救世者,如今才知,不过是道途上的一粒尘、一口息、一缕炊烟。
洛曦悄然走近,曦光自她血脉中流转而出,轻轻拂过苏辰周身。
她眸光微动,声音如露滴石:“你快成地脉了。”
苏辰笑而不语,弯腰抓起一把湿泥,指节微动,捏成一只粗糙小锅,置于石上。
月光洒落,锅口竟缓缓升起一缕虚幻蒸汽,袅袅盘旋,仿佛还在煮着人间烟火。
而在地底深处,那株曾濒临湮灭的先天灵根,正悄然舒展第二片叶子——叶脉如金线织网,缓缓转向东方,似在等待某种古老召唤。
夜风忽止,村中老井边缘,一圈裂痕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