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见性破妄·镜中三生（1/2）
洞窟深处的钟声余韵未绝，寒潭水面忽然泛起细密波纹。那些波纹并非随意扩散，而是勾勒出一个个古篆文字，在水面漂浮、重组，最后凝成三句话：
“一见前世因，二见今生果，三见来世劫。”
沈清漪走到青铜镜旁，手指轻抚镜框：“第二试‘见性’，需照此镜三次。每次会看见一段人生——可能是你的，可能是林晚的，也可能是你们共同的前世或未来。看完后，需回答镜中所示为何。”
她转头看向林晓，眼神复杂：“警告在先：镜中景象未必为真，但所见所感皆如亲历。有人在此试中疯癫，有人沉迷幻境不愿醒来。你，可还要继续？”
林晓望向光圈中的陈老道和苏九。师父朝她点头，苏九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她又低头看向胸前的魂玉，玉中两点微光正有节奏地明灭，像两颗同步跳动的心脏。
“继续。”她深吸一口气，“我和晚晚，一起面对。”
沈清漪颔首，衣袖轻挥。青铜镜表面的尘埃簌簌落下，露出光可鉴人的镜面。镜中映出的不是洞窟景象，而是一片混沌的旋涡。
“第一见，前世因。”
林晓走到镜前。镜面旋涡骤然加速，将她整个意识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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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时，她站在一座明代宅院的花园里。身上穿着繁复的衣裙，头上簪着珠钗，手上戴着一对玉镯——正是轮回镯的完整形态。
“清漪姐姐！”一个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晓转身，看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跑过来，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更稚嫩。女孩手里拿着一卷书，气喘吁吁：“姐姐，我找到《沈氏族谱》的隐秘记录了！你看这里——”
女孩翻开书页，指着一段小字：“‘洪武三年，先祖遇双面尊者于终南，立血契，每三百载献双生魂，可保族运昌隆。’姐姐，这‘双生魂’是什么意思？”
林晓——或者说，此刻她正以沈清漪的视角经历这段记忆——听到自己说：“月蓉，把书给我。这些事你不该知道。”
“可是姐姐，今年正好是第三个三百年！”沈月蓉急切地说，“族里最近在秘密寻找双生子，我偷听到长老们说，要选一对‘纯阴纯阳’的……我怕，怕他们会选我们！”
沈清漪接过族谱，手指摩挲着那段文字，眼中闪过决绝：“他们不会得逞的。我已经找到破解之法。”
“什么方法？”
“以我之魂，代双生魂。”沈清漪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我是沈家这一代唯一有资格的家主继承人，又是处子之身，魂魄纯净。若我在祭祀之夜跳入轮回井，或许能骗过双面尊者，为沈家争取三百年时间。”
沈月蓉脸色煞白：“不行！姐姐你会魂飞魄散的！”
“总比害死无辜的孩子好。”沈清漪望向远方，那是终南山的方向，“而且，我已在山中留了后手。若我失败，还有后来人。”
记忆画面开始破碎、重组。林晓看到沈清漪深夜潜入祠堂，将一对玉镯中的一只埋入香炉灰中；看到她与恋人林致远在月下私会，将另一只镯子交给他；看到她穿上嫁衣，却不是出嫁，而是走向沈家禁地的轮回井……
最后一段记忆，是井口边。沈清漪回头看了一眼赶来阻止的沈月蓉，微微一笑，纵身跃下。井水中，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分裂成两个——那是双生魂的雏形，是她用毕生修为强行分裂魂魄，制造出的虚假“双生子”。
倒影中的一个渐渐淡去，化作光点融入玉镯。另一个随着身体沉入井底，在无尽的黑暗中低声说：“后来者，若你看到这段记忆，记住：真正的破解之法不在牺牲，而在……”
生音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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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踉跄后退，跌坐在寒潭边。泪水不知何时已满面。她不仅看到了沈清漪的记忆，更感受到了那份决绝、那份牺牲、那份三百年来不曾消散的执念。
“现在回答。”沈清漪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第一见，所见为何？”
林晓抹去眼泪，声音却依旧颤抖：“所见是沈清漪前辈的牺牲。你以自身魂魄伪造双生魂，试图破解沈家与双面尊者的契约。但你失败了——不是牺牲不够，而是方法错了。”
沈清漪的身体明显震了震：“何出此言？”
“因为双面尊者要的不是单纯的魂魄，而是‘双生’这个概念本身。”林晓站起来，眼中闪着领悟的光，“你分裂自己的魂魄，造出了一阴一阳两个魂，但这两个魂同源同根，不是真正的‘双生’。就像从一棵树上折下两根枝条，看似两根，实为一体。”
她走近一步：“真正的双生魂，必须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却有着超越寻常的共鸣。就像我和晚晚——我们各有意识，各有经历，却在灵魂深处相连。这才是双面尊者渴求的祭品，也是唯一能真正触动契约的力量。”
沈清漪沉默良久。洞窟中只有寒潭滴水的声音，嗒，嗒，嗒，像是时间的脚步声。
“你很聪明，比当年的我更聪明。”她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丝释然，“那么，第二见。”
青铜镜再次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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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林晓看到的不是古代，而是现代医院。
产房里，医生摇头叹息：“双胞胎只活了一个。另一个在母体里就停止了发育，我们尽力了。”
病床上的沈如烟泪流满面，却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婴。而林晓——这次她是以旁观者视角——看到在产房角落的阴影里，还有一个婴儿的虚影，正蜷缩着哭泣。
那是林晚。
画面快进：三岁的林晓对着空气说话，阴影里的林晚咿呀回应；七岁的林晓落水，林晚用尽微薄魂力托起她；十五岁林晓初潮腹痛，林晚整夜守在她身边，尽管她看不见；直到那只轮回镯戴上，两个灵魂第一次真正“看见”彼此……
然后她看到沈如烟偷偷将两个女儿的头发剪下，装进锦囊；看到林致远在书房研究古籍，一夜白头；看到夫妻俩争吵：
“必须把晓晓的一魂分出去！否则两个孩子都活不过二十五岁！”
“可分魂术风险太大，万一失败……”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好！”
最后画面定格在林致远离家那夜。他在女儿房门外站了很久，最终放下一封信，背起行囊消失在风雪中。
信上写着：“爸爸去找破解诅咒的方法。若五年未归，便当我死了。但你们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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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归时，林晓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岩石。这一次她没哭，只是胸口堵得难受，像压着千斤巨石。
“第二见，所见为何？”沈清漪问。
“所见是父母的牺牲。”林晓声音沙哑，“我父亲林致远不是抛弃我们，他是去终南山寻找分魂镜，想救我们。我母亲沈如烟知道一切，却选择独自承受，将我们托付给林家远亲。而我们姐妹……林晚从来不是鬼魂，她是我从未出生的双胞胎妹妹，她的魂魄一直陪着我，保护我，直到轮回镯让我们真正相遇。”
她抬起头，直视沈清漪：“所以月蓉前辈在亭中说的是真的。沈清漪在生死涧留的东西，不是器物，是记忆——是你用三百年执念守护的真相：沈家的诅咒不是天罚，是人为的契约；双生魂不是灾厄，是可以反抗命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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