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终南迷雾·涧口迷踪(1/2)
终南山的雾来得毫无预兆。
车到山脚时还是晴空万里,一行人刚背上行囊走进山口,雾气就像乳白色的潮水般从山谷深处涌出。短短几分钟,能见度就降到不足十米。
“不对劲。”陈老道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罗盘。黄铜指针疯狂旋转,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最后竟竖直向上,指向天空。
领路的隐修姓秦,自称终南散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年约六十,眼神却清澈如少年。他见状并不意外,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倒出几粒朱红色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这是‘破瘴丹’,能防雾中邪气。”
药丸入口微苦,随即化为清凉气息直冲脑门。林晓顿觉眼前清明许多,雾气虽然还在,但至少能看清二十步外的景物了。
“这雾不是自然形成的。”秦隐修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路,“生死涧周围三百步,终年笼罩‘阴阳瘴’。活人靠近,轻则神志恍惚,重则魂魄离体。沈天青当年选这里封印双面神,就是看中了此地的天然屏障。”
苏九检查着随身的装备:“要多久才能到涧口?”
“看造化。”秦隐修抬头望向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脊,“顺利的话,日落前能到。若遇上‘雾变’,可能要在山中过夜。”
“雾变是什么?”林晓问。
秦隐修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他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消散。林晓不敢怠慢,紧跟着他,胸前的魂玉随着海拔升高而愈发滚烫。
山路越来越陡。石阶早已被苔藓和落叶覆盖,踩上去湿滑难行。两侧的树木形态也越来越怪异——松树的枝干扭曲如挣扎的手臂,槐树的树皮上布满类似人脸的瘢痕,枫树的红叶在雾中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亭。亭子半塌,匾额斜挂,勉强能认出“观云”二字。秦隐修在亭前停下:“在此歇息一刻钟。再往前就是‘迷魂坡’,需要养足精神。”
四人进亭休息。林晓取出水壶,刚喝一口,就听亭外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
是个女子的声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哀婉凄切。歌声忽远忽近,仿佛在雾中飘荡。
“不要听。”秦隐修闭目盘坐,“那是‘山魈引’,专诱旅人偏离正路。捂住耳朵,默念清心咒。”
陈老道和苏九立刻照做。林晓也捂住耳朵,但那歌声竟能穿透手掌,直接钻进脑海。更诡异的是,她听出了歌词的内容:
“双生子,同根生,一魂阴,一魂阳……月圆夜,冬至时,镜中影,终相见……”
这歌词分明在说她!
林晓想告诉其他人,却发现自己的嘴张不开,身体也无法动弹。雾气从亭外涌入,浓得化不开。雾中,一个白衣女子的轮廓缓缓浮现。
女子背对着她,长发垂到腰际。她慢慢转身,露出一张与林晓有七分相似的脸——但更年轻,约莫十七八岁,眼角没有泪痣,而是眉心一点朱砂。
“姐姐。”女子开口,声音与歌声一模一样,“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林晓在心中问,她发现自己还能思考。
“我是沈月蓉。”女子微笑,“沈清漪的女儿,也就是你的……曾曾曾祖母?”
林晓震惊。沈月蓉,那个在沈家祖坟中埋着生桩的难产女子?
“我一直在等你。”沈月蓉走近,她的身影半透明,透过她能看见亭柱,“等你来终南山,等你去生死涧。因为那里不仅有分魂镜,还有我母亲的遗物。”
“沈清漪的遗物?”
“当年我母亲将轮回镯一分为二,一只随她入葬,一只交给了她的恋人——你们的先祖林致远。”沈月蓉的声音变得缥缈,“但她还留了一件东西,藏在生死涧的某个地方。那东西能彻底解除沈家的诅咒,但需要双生魂同时触碰才能激活。”
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林晓时,魂玉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金光如利剑劈开浓雾,女子的身影在光中扭曲、消散,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
“小心守镜人……他不是人……”
雾气瞬间退散。林晓发现自己还坐在亭中,陈老道和苏九正担忧地看着她。秦隐修则盯着她胸前的魂玉,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陈老道问。
林晓把所见所闻说了出来。秦隐修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沈月蓉的魂魄确实在终南山游荡。当年她难产死后,沈家人把她的尸体运回祖坟,魂魄却因怨念太重无法离开死亡之地。看来她对沈家的恨,让她成了这座山的‘地缚灵’之一。”
“她说沈清漪在生死涧留了东西,能解除诅咒。”林晓急切地问,“前辈知道是什么吗?”
秦隐修摇头:“我守山四十年,从未听说。但若真有这样的东西……”他顿了顿,“那可能比双面神本身更危险。沈清漪是沈家三百年来唯一反抗成功的人,她留下的后手,必定惊世骇俗。”
休息过后继续上路。所谓的“迷魂坡”是一条之字形山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雾虽然散了,但天色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到头顶。
走着走着,林晓发现不对劲。
他们已经在同一个弯道转了三次。
“鬼打墙?”苏九也察觉到了。
秦隐修示意大家停下,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在地上摆出北斗七星阵。铜钱落地,竟全部竖立起来,边缘朝下,像七根细针。
“不是鬼打墙。”秦隐修脸色凝重,“是‘阴阳颠倒’。这片区域的阴阳二气被强行扭转,活人的方向感在这里是反的。我们要倒着走。”
“倒着走?”陈老道皱眉。
“字面意思。”秦隐修说着,真的转过身,背对前进方向,开始倒退行走。
三人面面相觑,但也只能照做。倒退行走的感觉极其诡异,尤其是旁边就是悬崖。林晓努力不去看深谷,专注盯着来时的路。
说来也怪,倒退走了约百步后,前方豁然开朗。山路恢复正常,不远处出现一道天然形成的石门——两座山峰之间夹着一块巨石,石下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内漆黑一片,往外冒着寒气,风中夹杂着水声和某种低沉的呜咽。
“到了。”秦隐修停下脚步,神色肃穆,“这就是生死涧的入口。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前,我就不能进去了。”
“为什么?”苏九问。
“三十年前,我师父进过一次生死涧。”秦隐修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出来时,少了一魂一魄,三年后疯癫而死。临死前他说,涧中有‘禁制’,凡是修过道法的人进去,魂魄会被强行剥离,反哺给双面神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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