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见性破妄·镜中三生（2/2）

沈清漪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双手，笑了：“那么，第三见。你准备好了吗？这一见，可能看见你最怕的未来。”

林晓点头。魂玉滚烫，林晚的意识在深处回应：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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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漩涡第三次展开。

这一次的景象模糊不清，像是透过毛玻璃观看。林晓看见自己——或者说，一个既像她又不像她的人——站在终南山巅。那人左手持魂玉，右手持分魂镜，面前悬浮着双面神铜牌。

冬至子时，血月当空。

那人将魂玉按在铜牌上，念诵咒文。铜牌中的双面神像开始扭曲、咆哮，两张脸同时睁开眼，六只眼睛里流出黑色血液。

然后画面分裂成两个分支：

第一个分支，那人成功摧毁铜牌，双面神的尖叫声响彻天地。但摧毁的瞬间，那人身体崩解，化作无数光点——一半飘向终南山深处，一半消散在风中。陈老道、苏九、沈如烟在山下仰望，泪流满面。

第二个分支，那人在最后关头停手，反而将铜牌按在自己胸口。铜牌融入身体，那人的脸开始变化——左脸慈悲，右脸狰狞。她(他？)仰天长笑，声音变成沈苍与另一个更古老存在的混合体。下方，整座终南山的生灵开始枯萎、死亡。

画面破碎前，林晓看见第三个极模糊的分支：那个人将魂玉和分魂镜同时举起，镜面反射月光，玉中飞出两个身影——是她和林晚，完整分离的两个灵魂。两个灵魂手牵手，化作一道金光，不是摧毁铜牌，而是……

景象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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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寒潭水面映出她苍白的脸，额头上全是冷汗。

“第三见，所见为何？”沈清漪问，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身后的岩壁。

“所见是……选择。”林晓艰难地说，“冬至之夜，我有三个选择：牺牲自己摧毁铜牌，但魂飞魄散；屈服于双面神，成为新的宿主，但害死无数生灵；或者……第三条路，一个我看不清的路，似乎需要我和晚晚完全分离，用另一种方式终结契约。”

她看向沈清漪：“前辈，第三条路是什么？你看清了吗？”

沈清漪摇头：“我也看不清。三百年来，无数可能在我眼前浮现，唯独那条路始终模糊。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分魂镜就在那里，你可以用它分离你和林晚的魂魄。但分离后，你们只有三个时辰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三个时辰后，若找不到稳固魂魄的方法，你们会同时消散。”

她指向青铜镜：“镜子你可以拿走，这是我留给后来者的最后礼物。但记住——使用它需要代价。每分离一次，镜子会吸收使用者一年的寿命。你愿意付这个代价吗？”

林晓毫不犹豫：“愿意。”

“即使这可能让你活不过冬至？”

“如果不用，我们可能连冬至都活不到。”林晓苦笑，“何况，若第三条路真的存在，我和晚晚必须分开才能走通。一年的寿命，换一个可能拯救所有人的机会，值。”

沈清漪的身影彻底淡去，只剩声音在空中回荡：“好，好……沈家终于出了一个真正的觉醒者。镜子你拿走吧。出洞后往西三百步，有座无字碑，碑下埋着我真正的遗物——不是器物，是一段咒文，叫‘双生契’。若你们姐妹能在分离状态下完成此契，或许……能走出第三条路。”

声音消散。

青铜镜“咔”一声从地面拔出，缓缓飘到林晓手中。镜面映出她的脸，但那脸在变化——时而像她，时而像林晚，时而像沈清漪。

光圈消失，陈老道和苏九跑过来。

“丫头，你没事吧？”陈老道上下打量她。

“没事。”林晓握紧分魂镜，“我们走，时间不多了。”

三人原路返回。走出石门缝隙时，天色已近黄昏。秦隐修还等在原地，见他们出来，松了口气。

“拿到镜子了？”他问。

林晓点头，将分魂镜小心收好：“前辈，西边三百步的无字碑，您知道吗？”

秦隐修脸色微变：“知道。那是终南山三大禁地之一，传说埋着沈家一位先祖的遗物。你们要去？”

“必须去。”

秦隐修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带上这个。若碑下有守墓灵，出示此牌，或可免去一场争斗。”

木牌上刻着一个“沈”字，背面是沈清漪的生辰八字。

四人向西而行。夕阳将山峦染成血色，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在林晓眼中有了新的含义——每一个都可能是某个被献祭的双生魂，在这山中徘徊了三百年。

三百步后，无字碑出现在眼前。

那只是一块普通的青石碑，没有任何文字，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碑前的地面寸草不生，形成一个规整的圆形。

林晓跪在碑前，双手合十：“沈清漪前辈，晚辈林晓前来取您所留之物。”

地面微微震动。石碑底部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飘出一片玉简。玉简透明如冰，上面用金丝嵌成文字，正是“双生契”的咒文。

林晓接过玉简的瞬间，魂玉和分魂镜同时发出共鸣。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完整画面：

冬至之夜，她和林晚分离成两个独立灵魂，手牵手站在终南山巅。她们同时念诵双生契，不是摧毁铜牌，而是以自身为媒介，将双面神从铜牌中引出，然后……

画面又模糊了。

但她至少知道，第三条路真的存在。

下山路上，林晓一直在思考。直到山脚，她才忽然问秦隐修：“前辈，您师父三十年前进生死涧，是为了什么？”

秦隐修脚步一顿，许久才说：“为了救他的双胞胎弟弟。他弟弟被选为沈家的祭品，他想用分魂镜制造一个假魂替代。但他失败了，弟弟死了，他也疯了。”

他看向林晓，眼中有着深深的悲伤：“所以，请务必成功。不要让三百年的牺牲，都白费了。”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第一颗星在天边亮起。

距离冬至，还有五十三天。

林晓握紧魂玉、分魂镜和玉简，望向南方——家的方向。

是时候回去了。是时候为一切，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