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改进实施,村民助力(2/2)
到了傍晚,她收工前站在黑板前,把粉笔字改成了:“累计登记11户,药品入库全部完成。”然后转身对围在屋里的几个人说:“今晚我念一段大家记下的共性情况,你们听听有用没。”
众人安静下来。
“东头五家的孩子,都对磺胺类药有反应,轻的起疹,重的喘不上气。以后谁家抓药,先问一句有没有用过这个。”
“西坡三家老人,冬天容易摔跤,其中两家床前没灯。建议夜里放盏小油灯,或在地上铺块旧毯子。”
“张家沟两户人家用青霉素后出现头晕,不算严重,但得记一笔,下次减量试用。”
她说完,屋里静了几秒。接着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议论:“还真是,我家娃上次脸红得像虾子,原来不是热的。”
“我娘摔那回,就是黑灯瞎火去茅房……”
“这记下来,真管事。”
第二天,工作继续。张月琴调整了节奏,不再强求一天登多户,改为每日集中两户重点家庭,其余时间由村民自愿补录。她发现,越是慢性病多的人家,越愿意说。而那些起初不愿开门的,听说别人家的情况后,也主动来问:“我家老头子咳了二十年,能不能也记一笔?”
第三天,纸张不够了。登记表边缘已撕裂,有的用铅笔写,有的用钢笔蹭,字迹模糊。张月琴正愁着,一个妇女拎着个布包进来,“这是我儿子上学期的算术本,没写完,裁了能用。”
另一个男人掏出几张泛黄的账页,“这是前年卖山货的流水,背面空着。”
还有人拿来糊窗户剩下的油光纸,说可以剪成小条当标签。
墨水也快没了。她正打算省着用,一个少年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小瓶:“张医生!我在学校扫地,看见老师倒掉半瓶蓝黑水,我偷偷捡回来了!”
她接过瓶子,看了看,确实还能写好一阵子。
她带着大家把所有资料重新整理。旧本子裁成统一大小,用粗线缝成新册子,封面写上“任家庄村民健康档”。民间验方那一栏虽空得多,但也记下了三条:冻萝卜贴脚心退小儿高热;姜片敷肚脐止腹泻;陈年灶灰加炒米调和治胃寒。每条后面,都注明“试用人:赵家娃”“无不良反应”。
诊所的墙上,终于贴上了第一张正式登记表——“药品借用登记表”。横竖两栏,左边写药名,右边留空格,借用人签名,归还时间打勾。钥匙由她保管,柜门虽只是普通木锁,但人人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关乎性命。
第五天傍晚,最后一份档案交上来。是个三岁女童,去年冬天肺炎住院,用过链霉素。母亲特意赶来,“医生说耳朵可能受影响,以后别再用这个药。”张月琴郑重记下,把纸页压进档案册底。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右肩酸得抬不起来,手指关节发僵。她把红汞笔拔出来看了看,笔尖还利,便重新插回左胸口袋。煤油灯亮着,映着她微驼的背影。药箱合上了,但没锁,提手朝外,随时能拎起就走。
门外,几个帮忙的村民提着空水壶准备回家。有人问:“明儿还来不?”
“来啊。”另一个人应,“我家还有两个亲戚没登,明天我去喊。”
“我也来,”一个年轻媳妇说,“反正地里活等雨后再干。”
他们站在院门口说了几句,声音不高,却踏实。没有人提报酬,也没人说累。就像种完一季庄稼,收成好坏尚不知,但地翻过了,籽撒下了,心就落了。
张月琴坐在长凳上,没急着熄灯。她把笔记本翻开,手指滑过那三张表格的标题。药品分类储备清单——已完成;村民健康档案模板——已启用;民间验方收集表——初建。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写下一句话:“今日起,药有处放,病有据查,方有人传。”
写完,她合上本子,轻轻放在药箱上。窗外,村道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母鸡带着小鸡从墙根走过,啄着白天洒落的谷粒。一只翅膀受过伤的麻雀跳上窗台,停了一瞬,又飞走了。
她伸手,将那支写字的钢笔从口袋里拿出来,吹了吹笔尖的灰,重新拧紧笔帽,插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