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新疗研究,实践待行(1/2)
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轻轻晃动,张月琴坐在诊所的长凳上,右手搭在摊开的笔记本边缘,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提手。药箱合上了,但没锁,像前几日一样随时能拎起就走。她的肩背仍有些发僵,那是连日奔波登记落下的酸痛,可眼睛是亮的,盯着纸上那行刚写完的小字:“今日起,药有处放,病有据查,方有人传。”
她把这句话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轻轻翻过一页。
新纸空白着,等她填进去新的东西。
她从左胸口袋抽出写字用的钢笔,拧开笔帽,却没有立刻落笔。手指在纸面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称量接下来要写下的分量。昨夜收工前,她送走最后一批帮忙的村民,一个人坐在灯下重新翻看健康档案。老李头的名字跳出来——咳嗽二十年,冬重夏轻;西坡三户老人,去年摔了两个,都说是黑灯瞎火去茅房;还有东头赵家娃,每逢换季就低烧不退,靠安乃近压着,可吃了多了,饭量反倒越来越小。
这些事她早知道,可从前是零星听来的,记在心里,随风散了也就散了。如今一条条摆在纸上,竟看得出些规律来:不是药不够,也不是人不用心,而是治得太急,养得太少。止痛的打了,退烧的用了,人缓过来了,可根子还在那儿,年年复发,耗着身子。
她想起交流会上那位老村医说的话:“丫头,你讲得细,可有些事,光靠‘对’还不顶用。”当时她只觉得这话沉,现在才咂摸出味儿来——对症下药是对的,可若身子底子虚,药劲一过,病又回来,终究是治标。
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清晰的横线。她写下第一个词:“慢性病调理思路”。
她翻开五本旧笔记,一本一本比对。安乃近连用三天以上,七例中有四例出现食欲减退;磺胺类药反复使用,两家孩子皮肤起红疹;青霉素虽见效快,但凡用过三次以上的,再打时反应明显变大。她把这些都圈出来,用红线连成串,像理一根缠乱的麻绳。
窗外天色微明,鸡叫了第一声。
她起身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焰一斜。她眯眼望向远处山梁,晨雾还压在沟壑里,庄稼地静悄悄的。再过一个时辰,她就得下地挣工分,可眼下这会儿,她还想再坐一会儿。
她取出布袋里的艾草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苦辛中带点暖意。然后她开始列药方。不求猛,但求稳。黄芪、党参、白术,这几样补气健脾的草药,村里后山就有;配些陈皮理气,防滋腻;再加点防风固表,减少感冒诱发。外治方面,艾灸足三里、关元穴,温补脾胃肾气,比吃药更温和。她记得老李头说过,每年开春咳得最轻,那时阳气升,人也精神。若能在入冬前就开始调养,或许能让那些老毛病不再年年卷土重来。
她一边写,一边在旁边画小记号:哪里采药、何时采摘、如何炮制、谁用过有效。她不想再让经验变成风里的灰。
太阳爬过屋檐时,她听见门外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个穿灰布褂的男子,挎着医药包,正站在门口拍裤腿上的土。
“张医生?”那人问。
她点点头,“你是?”
“县里派到公社卫生院轮值的李医生,”他说,“听说你在搞登记,我来看看。”
她请他进来,把刚整理好的三份典型病例递过去:老李头的久咳、西坡王家老爷子的关节痛、赵家娃的反复低热。李医生一页页翻着,眉头起初皱着,后来慢慢松开。
“这些记录……是你自己做的?”他问。
“嗯。每户都问了,有的记不清,我就多跑两趟。”
李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把本子放下。“你这不只是看病,是在找病根。”
她没接话,只把自己的初步想法说了:减少依赖西药止痛退烧,改用草药扶正固本,配合艾灸、热敷这些外法,慢慢调理。她说完,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芯偶尔爆个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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