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黎明之前（2/2）

林晚扑到谢景珩身边，颤抖着手，却不敢去碰他。他身上的伤势触目惊心：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虽然被草草包扎，依旧在渗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骨折；脸上、手上遍布细密的、仿佛能量灼烧留下的焦痕；七窍的血迹虽已干涸，却昭示着内伤的严重。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时有时无，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

但，他还活着！他还有一口气在！

“快！抬到医署！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林晚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尖锐，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她小心地帮着将谢景珩放上迅速赶来的担架，紧紧跟在一旁，握着他唯一还算完好的右手，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星火”能量，不顾一切地渡入他体内，护住那微弱的心脉。

整个谷地沸腾了！希望与悲痛交织。英雄归来，却命悬一线。但无论如何，他们回来了！而且，西北天空的变化，似乎也预示着……那场终极的对决，或许，没有输？

医署再次被紧张的气氛笼罩。最好的医官全部集中到谢景珩的病房。老大夫检查后，连连摇头，却又目露奇光：“伤势极重，经脉再次受损，脏腑移位，失血过多……按理说早该……但大都督体内有一股极其顽强、充满生机的能量在自发护住心脉和本源，与一股外来混乱的破坏性能量相抗衡……这，这真是奇迹！老夫尽力，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全看天意和他自身的意志了……”

林晚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她知道，谢景珩体内那股“顽强的生机”，就是他新获得的白金灵能与新稷信念能量的残留，正在与“归墟之眼”反噬的混乱能量做最后的斗争。这是一场发生在他身体内部的、看不见的战争。

她除了持续渡入微弱的“星火”能量相助，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祈祷。

时间继续流逝。到了午后，更多的消息传来。

东线靖安王大军在经历夜袭混乱后，并未立刻发动报复性总攻，反而收缩了部分营地，显得疑神疑鬼。斥候冒险靠近侦察，发现敌军中似乎有骚动，尤其是那些黑袍人聚集的区域，气氛诡异。

西线确认，灰熊部拖雷与天机阁黑袍人彻底闹翻，双方发生内讧，拖雷甚至斩杀了两名黑袍使者，宣布脱离天机阁控制。残余的黑袍人带着部分死忠“神将”和“尸兵”向西北方向撤退，而灰熊部自身也因内战和先前损失，元气大伤，暂时失去了东进威胁新稷的能力。

西北方向，据最外围的巡逻队回报，“无底归墟”上空终年笼罩的暗绿色灾光已基本消失，只有普通的阴云。那令人心悸的“大地心跳”声和能量波动也已平息到几乎无法察觉。墨绿毒雾似乎也在缓慢消散。虽然那片区域依然是不宜靠近的绝地，但那种仿佛随时会爆发的毁灭性气息，确实大大减弱了。

一切迹象都表明，谢景珩和林晚策划的那场惊天动地的“星河入渊”攻击，成功了！它不仅重创了天机阁的“地脉共振器”，更重要的是，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安抚”或“压制”了“归墟之眼”的狂暴，使其从活跃的毁灭状态，重新陷入了某种相对“沉眠”或“稳定”的状态。天机阁经营多年、企图用以“净化”世界的终极武器/奇观，被强行中断了进程！

代价，是谢景珩濒死的重伤，是无数将士的牺牲，是新稷万民心力的巨大消耗。

但无论如何，最直接、最迫在眉睫的毁灭威胁，被解除了。靖安王失去了天机阁的最大支持，西线威胁因内讧而暂时消除。新稷，赢得了喘息之机，赢得了……未来！

消息如同春风，迅速吹散了谷地多日来的阴霾。民众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尽管他们的大都督还昏迷不醒，尽管家园依旧残破，但希望，真真切切地降临了。

夕阳再次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谷地，温暖而祥和。

林晚依旧守在谢景珩床边，握着他的手，将脸轻轻贴在他缠满绷带的手背上，泪水无声滑落，但这一次，是喜悦与心疼交织的泪水。

“景珩，你听到了吗？我们……好像赢了。”她低声呢喃，“快醒过来，看看这片你拼死守护的天地……看看大家脸上的笑容……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窗外，暮色四合，星光初现。

漫漫长夜似乎终于走到了尽头。

黎明之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但穿透这黑暗的第一缕光，

已经真真切切地，照在了这片饱经磨难、却始终不屈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