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黎明之前（1/2）

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时刻，新稷谷地在疲惫、焦虑与漫长的等待中煎熬。

中央广场上，“薪火之阵”的光芒已完全熄灭，只余下石台上那些复杂的纹路在熹微晨光中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参与信念共鸣的两万多民众，大部分已被疏导回去休息，但仍有数千人固执地留在广场周围，或坐或站，裹着御寒的衣物，沉默地望着西北方向，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期盼。他们不肯离去，仿佛要在这里，用集体的守望，为远方的英雄和未知的结果，注入最后一丝微弱的精神力量。

林晚被强行安置在石台旁临时搭起的营帐里休息。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左臂的伤口因过度消耗和精神冲击而再次崩裂渗血，医女正在小心地重新包扎。但她拒绝服用安神的药物，只是紧紧握着那枚已经失去温度、光芒尽敛的“黑石密钥”，仿佛那是连接她与谢景珩之间最后的稻草。

云怀瑾、方平、老鲁、韩七、阿尔斯楞（他被强制躺着）等核心人员，也都聚集在营帐内外，无人能眠。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远处传来的风声鹤唳，都让众人心头一跳。

东线和西线暂时没有更坏的消息传来，但这寂静反而更让人不安。靖安王在夜袭受挫后会如何反应？灰熊部的内乱是真是假，能否持续？最关键的是，西北绝地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震颤！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伴随着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搏动感，如同……一颗受损但依然顽强跳动的心脏，在缓慢恢复平稳。

紧接着，西北方向的天空，那原本被终年不散的阴云和隐约的暗绿色灾光笼罩的区域，似乎……亮了一些？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混合了尘土与残留能量的灰白色天光，艰难地穿透了云层，将那片天空染上了一层病态的苍白。

与此同时，谷地中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自从战争开始以来就隐隐约约弥漫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压抑感和若有若无的“恶意”，似乎……减轻了一丝？就像一直萦绕在头顶的低气压云团，终于开始缓慢地、不稳定地消散。

“你们感觉到了吗？地……地在动？很轻……”有人不确定地低语。

“看那边！天好像……没那么黑了？”

“我心里头……好像松快了一点点？怪事……”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带着困惑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营帐内，林晚猛地坐直身体，不顾医女的劝阻，凝神感受着那地面的细微搏动和空气中的变化。她体内的“星火”能量虽然微弱，但对这种秩序与混乱能量场的变化最为敏感。

“是地脉……地脉在重新寻找平衡……‘归墟之眼’的狂暴波动被抑制了……虽然还没完全平息，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甚至开始缓慢地……‘沉降’？”她喃喃自语，灰败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眼中重新亮起微弱的光。

“执政官，您是说……大都督他们……成功了？”云怀瑾声音颤抖着问。

“攻击……肯定命中了，并且产生了效果。”林晚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深的忧虑，“但景珩他……”她无法说下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密钥。她与谢景珩之间那微弱的联系并未彻底断绝，但依旧混乱而脆弱，如同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火星，无法传递更具体的信息。

“快看！有人！西边谷口！是山鬼队长他们！！”一声激动到变调的呼喊，如同惊雷划破了谷地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西面谷口。只见晨光微露的天色下，一群狼狈到极点、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影，正相互搀扶着、踉跄着、却无比坚定地向着谷地走来。他们人人带伤，衣甲破碎，满身血污和泥泞，许多人甚至需要同伴拖着才能移动。

但为首被两人架着的那个身影，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他低垂着头，昏迷不醒，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林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谢景珩！是山鬼他们！他们回来了！！

“景珩——！！！”林晚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挣脱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出营帐，向着谷口方向奔去。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脚步却前所未有的快。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的执政官如同扑火的飞蛾，奔向那归来的、生死不明的英雄。

山鬼看到林晚，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嘶哑道：“执政官……我们……把大都督……带回来了……”话音未落，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因力竭和伤势，眼前一黑，向前栽倒，被旁边的人死死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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