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平行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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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那天,方清俞看到了那张纸条,去了花海,结局可能会是怎么样的?
也许最后陈奕妥协了,又或许,他们逃到了一个没人找的到的地方。
~
如果那天,方清俞看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是陈江漓留下的。
那字迹绝对是他的。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放。
她到了那片花海,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穿着一双薄底的酒店拖鞋,踩在碎石路上,拖鞋好几次差点从脚上滑脱,她索性脱了鞋,光着脚走。
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她咬着牙,一步没停。
她爬上那个土坡的时候,月光正好洒下来。
粉色的花海在月色下变成了银白色,像一片铺到天边的雪。
然后她看到了他。
少年坐在一个尿素袋上,就坐在花海中间。
他的侧脸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他。
方清俞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陈江漓!”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花海上炸开,惊起了几只藏在花丛里的飞虫。
陈江漓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眼眶是红的。
方清俞这辈子没见过陈江漓哭。
陈江漓这个人,像一块石头,像一座冰山。
她以为他不会哭,以为他的泪腺在出厂的时候就被厂家拆掉了。
但此刻,少年的眼眶红得像被火烧过,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她。
就像溺水的人看着岸上的光。
方清俞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呆呆地看着他。
她的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汗水和泪水,酒店的拖鞋被她拎在手里,光着的脚上沾满了细小伤口。
“你……你真的是陈江漓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怕这是一场梦。
她怕她走近一步,这个陈江漓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陈江漓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然后她听见了陈江漓的抽泣声。
方清俞的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
“是我,是我,真的是我。我不想走,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走。”
方清俞听着他抽泣,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
她从来不知道陈江漓可以这样哭,这样像一个会舍不得的十九岁少年。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我也是,”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一点也不想走……不想喜欢上别人,不想看着你和别人结婚,不想看着你离开我……”
她吸了吸鼻子。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句话她憋了多久了?
从那颗大白兔奶糖?
从那只吃三文鱼的小猫?
从那次被林诺绑架?
她不知道。
但她现在说出来了。
在这片月光下的花海里,光着脚,流着泪,像一个赌上了全部的赌徒。
“我知道,”陈江漓说。
他把头抬起来,看着她。
他们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
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不知道该停留多久。
方清俞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了她的后脑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
两个人的鼻尖还碰在一起,呼吸交缠着。
“方清俞,”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你留了纸条。”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你骗人,”方清俞说,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在笑,“你就是在赌我会来。”
陈江漓没有否认。
他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你赌对了,”他说。
方清俞破涕为笑,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发现陈江漓脸上也有泪痕。
她伸手去擦,手指碰到他的脸颊。
“陈江漓,你哭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惊奇。
“没有。”
“你骗人,你脸上全是眼泪。”
“风吹的。”
“花海里有风沙?”
“嗯。”
方清俞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
陈江漓也跟着笑。
这次不是平时的那种贱笑。
方清俞第一次觉得,陈江漓笑起来,比他装酷的时候好看一万倍。
他们在那片花海里坐了很久。
方清俞把酒店拖鞋扔在一边,跟陈江漓一起坐在那个尿素袋上。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月光下那片无边无际的粉色花海。
“陈江漓。”
“嗯。”
“你从英国消失,就是为了来这里?”
“嗯。”
“你就坐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
陈江漓沉默了一会儿。
“按剧本来说,”他说,“我什么都等不到。”
方清俞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
她突然想到,如果她没有看到那张纸条,如果她犹豫了那么一下下,这个少年就会一个人坐在这里,从夜晚坐到天亮,从天亮坐到天黑,然后呢?
然后他会去哪里?
他会怎么做?
她不敢想。
“陈江漓,”她说,“你不按剧本走。”
“嗯。”
“你从来都不按剧本走。”
“嗯。”
方清俞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那接下来呢?”她问,“你打算怎么办?”
陈江漓看着远方。
花海的尽头是一片漆黑的山影,山的那一边是什么,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说。
这是方清俞第一次听到陈江漓说“不知道”。
他从来不会说“不知道”。
但现在他说了。
月陈江漓第一次承认,他不是什么都知道,他不是什么都能掌控。
他只是一个喜欢了一个女孩、不想跟别人结婚、不想离开她的少年。
方清俞握住了他的手。
“陈江漓,”她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起去个什么地方吧。”
陈江漓转头看她。
“跑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方清俞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没有陈奕,没有失意集团,没有联姻,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我们两个人,你种花,我养兔子。或者你继续看你的福尔摩斯,我继续喜欢我的蓝色。”
陈江漓看着她。
“你会后悔的,”他说。
“你凭什么替我觉得会后悔?”
“因为……”陈江漓顿了一下,“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不是跟我东躲西藏、连手机都不敢开的那种。”
方清俞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陈江漓,”她说,“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
陈江漓被她捏着鼻子,“什么毛病?”
“你总替我做决定。”
她松开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我来了这里,光着脚走了几公里的路,脚上全是口子,连手机都没带。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听你说‘你会后悔的’吗?”
陈江漓沉默了。
“我是为了听你说,‘好,我们一起走’,”方清俞说,“我只要你这一句话。别的,我来扛。”
“好,”他说。
就一个字。
方清俞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好?”她问,像是在确认。
“好,”陈江漓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一些,“我们一起走。”
方清俞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陈江漓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陈江漓。”
“嗯。”
“我们逃吧。”
“好。”
“逃到哪里去?”
陈江漓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来。
“先去一个有信号的地方,”他说,“我得给我爸发条消息。”
方清俞从他怀里抬起头,一脸警惕:“你要发什么?”
陈江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点开短信,打了一行字,然后把屏幕转向方清俞。
上面写着:“爸,我不回来了。你找别人继承失意集团吧。我有更想做的事。”
方清俞看完,愣住了。
“你……你来之前就决定了?”
陈江漓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握住她的手。
“我说了,”他说,“按剧本来说,我什么都等不到。但你来了。剧本就改了,以后的剧本也该是这样,我们俩一起写,少了谁都不行。”
他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把她也从尿素袋上拉起来。
“走吧,”陈江漓说。
“去哪?”
“不知道。”
“那你怎么这么肯定地往前走?”
“因为你在,”他说,“走到哪里都行。”
方清俞笑了。
她弯腰捡起那双酒店拖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踩在陈江漓的脚印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们走下土坡的时候,方清俞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粉色的花海。
“陈江漓。”
“嗯。”
“你说,你爸会来找我们吗?”
“会。”
“那我们会被他抓回去吗?”
陈江漓想了想。
“也许不会,”他说,“也许最后他会妥协。”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爸,”陈江漓说,他很确定,“他比我更早做过同样的事。”
方清俞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问。
~
陈奕最后妥协了。
那天陈江漓带着方清俞消失了一夜之后,王印在凌晨三点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王印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条从陈江漓的号码发来的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爸,你当年也逃过。你比谁都懂。”
陈奕盯着那条消息。
他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也曾经为了一个人跟家里闹翻,也曾经在深夜翻过围墙,也曾经说过“我不回来了”这种话。
他老了。
老到开始觉得,让儿子走自己的路,也许比让儿子走对的路更重要。
他把手机还给王印,说了句:“让他把方清俞带到我办公室。”
那天下午,方清俞站在陈奕的办公室里。
她的脚上还贴着创可贴。
陈江漓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陈奕看着他们。
然后他说:“婚礼的事,你们自己定。”
就这一句话。
她后来跟季颜颜说起这件事,季颜颜说:“陈奕是不是被夺舍了?”
方清俞笑了笑:“也许他只是发现,儿子跟他太像了,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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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菱城的天盛酒店举行。
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菱城上流圈子的所有人,穿金戴银,觥筹交错,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但角落里有一桌不一样,那一桌坐着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
有人穿着卫衣就来了,有人带着一只毛绒兔子,有人手里还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陈江漓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
他难得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正,头发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看起来不像十九岁,倒像二十久岁。
方清俞穿着一件蓝色的婚纱。
她喜欢蓝色,所以她的婚纱就是蓝色的。
她站在陈江漓旁边,头发盘了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蓝色矢车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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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到的是程辞怀和蓝故宜。
程辞怀穿了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跟婚礼的正式氛围完全不搭。
他挽着蓝故宜走进来,蓝故宜难得穿了一条裙子,深蓝色的,跟她名字里的“蓝”字很配。
但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我其实不太想来”的样子,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像是被人绑架过来的。
程辞怀走到陈江漓面前,立正,敬了个礼,动作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
“恭喜啊江少!”
陈江漓看了他一眼:“你穿成这样来我婚礼?”
“怎么了?花衬衫不喜庆吗?”程辞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理直气壮,“我觉得很应景,你看这上面的花,跟你们那片花海多像。”
陈江漓嘴角抽了一下。
花衬衫上印的是大朵大朵的红色扶桑花,跟粉色的花海差了十万八千里。
蓝故宜把两个红包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她看了陈江漓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先走了,待会来找我敬酒啊!”程辞怀说完,拉着蓝故宜往里走。
蓝故宜被他拽着,回头看了一眼方清俞,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大概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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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对来的是季颜颜和陆越清。
季颜颜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得很高,跟高中开学那天一模一样。
她挽着陆越清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越清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
季颜颜走到陈江漓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喂,不去国外了?”
陈江漓摇摇头:“不去了。”
季颜颜“切”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啪地拍在陈江漓手里。
红包很厚,厚的不像话。
“呐,红包,”季颜颜说,语气凶巴巴的,“你要是敢和方清俞吵架,我打死你!你听到没有?”
陈江漓把红包收好,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行。”
季颜颜转头看向方清俞,方清俞正笑着看她。
季颜颜走过去,挽住方清俞的胳膊,凑在她耳边说:“清清,要是某人骂你,你就来找我。我家离你家就两公里,你半夜来敲门我都给你开。”
方清俞笑着点头:“好。”
陆越清站在旁边,等季颜颜说完了,才开口。
他看着陈江漓,说了一句:“恭喜。”
就两个字。
但陈江漓知道,从陆越清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比从别人嘴里说出一百句都难。
“谢谢,”陈江漓说。
陆越清点了一下头,然后被季颜颜拽走了。
季颜颜一边走一边回头冲方清俞喊:“记得啊!两公里!半夜也行!”
方清俞笑着挥手,眼眶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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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来了两个让陈江漓意想不到的人。
杨慕心和周景轩。
杨慕心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小腿,露出脚上一双米色的平底鞋。
她的头发披在肩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发夹,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栀子花。
周景轩走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
杨慕心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眼里有那个夏天的油菜花地,有那棵一百多年的老梧桐树,有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有那个铁皮盒子里的六十三张糖纸。
有“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有“明年再来找你”,有那些被挖出来的记忆。
周景轩上前一步,跟陈江漓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恭喜江少,新娘子很漂亮,祝你们百年好合。”
陈江漓跟他握了手,说了谢谢。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周景轩,落在杨慕心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
想说恭喜你考上协和了。
想说那些糖纸你还留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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