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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礼尚往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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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刘吟霖没有跟陈江漓一起走。

她故意磨蹭了很久,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校门口。

车窗摇下来,陈江漓坐在后座,看了她一眼。

“上车。”

“你不是走了吗?”

“没走。”

刘吟霖犹豫了两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了知觉。

她抱着小花,把脸埋在兔子的脑袋后面,不说话。

陈江漓也不说话。

车开了大概五分钟,经过那家奶茶店的时候,陈江漓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靠边停了。

陈江漓打开车门下去,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递给刘吟霖。

“喝。”

刘吟霖接过奶茶,她低头喝了一口,是芋泥波波,三分糖,加了一份脆波波,她最喜欢的搭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陈江漓看着窗外:“你每次路过这家店都买。”

刘吟霖咬着吸管,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陈江漓,你今天那样做,别人会怎么想?”

“怎么想都行。”

“可是……”

“刘吟霖,”陈江漓转过头来,看着她,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的,“你帮我收了那么多次东西,怎么今天才问这个问题?”

刘吟霖愣住了。

“你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到校,把我桌上的信收走,把我柜子里的玩偶清掉,把饼干分给别人,”陈江漓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清单,“你以为我不知道?”

刘吟霖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你……你都知道了?”

“我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到校,”陈江漓说,“你每天早上七点整到校。我到了教室,桌上永远是干净的。这很难推理吗?”

刘吟霖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她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很隐秘的事,却不知道他每天都在看。

“那你为什么不说?”她的声音变小了。

陈江漓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因为你做那些事的时候,看起来很认真,”他说,“我不忍心打断。”

车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刘吟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芋泥已经沉到了杯底,她用吸管戳了戳,把它们搅散。

“陈江漓。”

“嗯。”

“你说你默认了上辈子是好朋友。那这辈子呢?”

陈江漓沉默了几秒。

“这辈子,”他说,“不用默认。”

刘吟霖猛地抬头。

他已经把头转过去了,车窗上映出他的侧脸,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是什么?”刘吟霖追问。

陈江漓没回答。

他伸手从她怀里拿过小花,把兔子放在自己膝盖上,兔子的黑眼睛对着他。

他看了兔子两秒,然后把兔子还给她。

“小花都知道了,”他说。

刘吟霖抱着小花,小花的长耳朵垂下来,刚好遮住了她通红的脸。

她听见陈江漓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很轻,像冬天的雪落在棉花上。

但她听到了。

她什么都听到了。

~

其实关于陈江漓比刘吟霖有钱这件事,刘吟霖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

但别人在意。

那天“我让的”事件之后,学校里传开了各种版本的流言。

有人说刘吟霖是陈江漓的女朋友,有人说她是陈家的亲戚,有人说得更难听,说她攀高枝,说她家里条件不如陈江漓,说她高攀了失意集团的继承人。

刘吟霖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

她筷子夹着的红烧排骨掉回了碗里,油溅到校服上,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油渍,用纸巾擦了擦,没擦掉。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喜欢把别人之间的关系用钱来衡量。

那天下午,陈江漓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台的最高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小花被她抱在怀里,兔子的耳朵在风里猎猎作响。

陈江漓爬上来看台,在她旁边坐下。

“听说有人嚼舌根,”他说。

“你怎么知道的?”

“陈藜枳告诉我的。陈藜枳是从她同桌那里听说的。她同桌是从隔壁班的一个女生那里听说的。那个女生的消息来源是……”

“行了行了,你是在做推理题吗?”刘吟霖忍不住笑了。

陈江漓没笑。

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

“刘吟霖,”他说,“你知道我家比你家有钱。”

这不是一个问句。

刘吟霖点了点头。

“但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关系,”陈江漓说,“钱是我爸的,不是我选的。你是我选的。”

风突然大了一下,把刘吟霖的头发吹到了脸上。

她伸手去拨,手指在发抖。

“你……你什么时候选的?”

“你抱着兔子问我‘好看吗’的时候,”陈江漓说,“七岁,酒会,游乐室。”

刘吟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这个人记得的细节,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他记得她问过“好看吗”,记得她抱着的兔子,记得所有那些她以为他不会在意的小事。

他把它们都收着,像收一条黑色皮筋一样,收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陈江漓,”刘吟霖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从七岁就喜欢我了?”

陈江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刘吟霖身上。

外套上还有他的温度,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风大,别着凉,”他说。

然后他走下看台,走了几步,停下来。

“那些嚼舌根的人,”他头也没回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已经让人查了是谁。明天他们就不会再说了。”

刘吟霖裹着他的校服外套,看着他走下看台的背影。

夕阳把他镀成了金色,他的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很稳,像他的承诺一样稳。

她低头看了看小花。

兔子的黑眼睛圆溜溜的,好像在说:“你看,我早就知道了。”

刘吟霖把脸埋进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里,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

刘吟霖有一次忍不住问他:“这条皮筋都旧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戴着?”

陈江漓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你说礼尚往来。”

“我是说过,但你可以换一条新的啊,我再给你一条?”

“不用。”

“为什么?”

陈江漓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袖口拉下来,盖住了皮筋。

刘吟霖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

她注意到他很多事情,他写字的时候喜欢把笔帽咬在嘴里,他思考的时候会用食指敲桌面,他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头,像是在认真辨认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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