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鸠山的茶道课（1/2）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

不大，淅淅沥沥，把窗玻璃糊成一片模糊的水光。

宋梅生站在梅机关三楼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雨。

手里捏着那份刚送到的“寒风”计划进展简报。

前线战报零碎，但趋势清晰——日军主力已按修改后的方案，扑向三道卡子以北的“可疑区域”。

截至目前，遭遇零星抵抗，未发现抗联主力。

计划似乎正顺利进行。

但宋梅生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后方。

在情报室，在档案室，在这栋楼的每一间办公室里。

也在医院，在码头，在苏雯和王大力所在的每一个角落。

“宋桑。”

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梅生转过身。

竹内站在两米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眼神平静。

“鸠山机关长请您去茶室。”

“现在？”

“现在。”

竹内点头。

“茶已经备好了。”

宋梅生将简报折好，塞进内袋。

“知道了。”

他跟着竹内，走过长长的走廊。

茶室在顶楼西侧，是个单独的和室。

推拉门开着，里面传来炭火噼啪的轻响。

鸠山跪坐在茶席主位，正用茶巾擦拭一只黑色的茶碗。

动作很慢，很专注。

“机关长。”

宋梅生在门口躬身。

“宋桑，请进。”

鸠山没抬头。

宋梅生脱鞋进屋，在客位坐下。

竹内轻轻拉上门，退了出去。

茶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里有炭火味，还有淡淡的檀香。

雨声被隔在外面，显得很遥远。

“雨天，适合喝茶。”

鸠山放下茶碗，看向宋梅生。

“宋桑喜欢茶吗？”

“略知一二。”

“那就好。”

鸠山拿起茶杓，从茶罐里舀出抹茶粉。

动作流畅，像练习过千百遍。

“中国有句古话：茶如人生，初泡浓郁，二泡淡雅，三泡方知真味。”

他顿了顿。

“宋桑觉得，这话有道理吗？”

“有道理。”

宋梅生看着鸠山的手。

那只手很稳，连抖都不抖。

“但我觉得，茶客品茶，重在当下滋味。”

“至于这茶来自何处，经了几泡，倒不必深究。”

鸠山笑了。

笑得很淡。

“宋桑总是这么……务实。”

他将茶粉倒入茶碗，提起铁壶，注入热水。

然后用茶筅快速搅打。

动作轻快，茶碗里泛起细腻的绿色泡沫。

“宋桑可知，茶道有四谛？”

“和、敬、清、寂。”

宋梅生答得很快。

这是穿越前在资料里看过的。

“正是。”

鸠山将打好的茶碗推到宋梅生面前。

“和，是和谐。”

“敬，是尊敬。”

“清，是清洁。”

“寂，是……寂灭。”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宋梅生端起茶碗。

茶汤碧绿，泡沫绵密。

他转了三下碗，分三口喝尽。

苦，涩，之后是回甘。

“好茶。”

他说。

“茶是好茶。”

鸠山给自己也打了一碗。

“但茶客的心，若不静，再好的茶也是浪费。”

“机关长觉得，我的心不静？”

“宋桑的心，太静了。”

鸠山喝了一口茶。

“静得……不像个活人。”

茶室里，炭火又噼啪了一声。

雨声似乎大了一点。

宋梅生放下茶碗。

“机关长说笑了。”

“不是说笑。”

鸠山看着他。

“宋桑来哈尔滨，一年零四个月。”

“从警察局总务科长，到梅机关情报分析室副主任。”

“升得快，做得稳。”

“没犯过大错，也没立过大功。”

“就像这茶，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宋梅生没说话。

他知道，鸠山的话还没说完。

“但有时候，恰到好处，就是最大的问题。”

鸠山拿起茶巾，又开始擦拭茶碗。

“宋桑，你告诉我。”

“一个人，为什么能永远恰到好处？”

“因为谨慎。”

宋梅生说。

“因为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鸠山停下动作。

他看着宋梅生，看了很久。

“宋桑，你相信命运吗？”

“不信。”

“我信。”

鸠山说。

“我信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他的使命。”

“有人注定为王，有人注定为奴。”

“有人注定……活在阴影里。”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宋桑，你觉得你的使命是什么？”

“为满洲国服务，为皇军效力。”

宋梅生答得很快。

“还有呢？”

“还有……照顾好家人，活下去。”

“活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