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码头的暗流（2/2）

“丙区的货，得七哥验过，才能入库。”

“七哥不在，咱就得等。”

“等个屁！”

疤脸枪口一抬。

“再不让开，老子毙了你！”

苦力们没动。

但眼神都冷了下来。

码头有码头的规矩。

坏了规矩，比杀人还严重。

沙哑嗓拉了疤脸一把，低声说了几句。

疤脸脸色铁青，但枪放下了。

“行，你们等着。”

他转身，朝仓库里喊了一嗓子日语。

那个拿本子的日本军官走出来，皱眉看着门口这场面。

“怎么回事？”

他问，中文很生硬。

疤脸赶紧过去，低声解释。

日本军官听完，脸色沉下来。

他走到老蔫儿面前。

“你们，什么意思？”

“长官，没别的意思。”

老蔫儿还是那副笑脸。

“就是按规矩，这货得我们七哥验过。”

“七哥不在，我们不敢放行。”

“万一货少了，坏了，我们担不起。”

“八嘎！”

日本军官骂了一句。

手按在刀柄上。

但没拔。

他盯着老蔫儿，又盯着王大力。

王大力蹲在那儿，继续抽烟。

烟头一明一灭。

“你们七哥，什么时候回来？”

日本军官问。

“说不准。”

老蔫儿说。

“快的话，一两个时辰。”

“慢的话，得到晌午。”

日本军官回头，看了看仓库里的箱子。

又看了看表。

“一个小时。”

他说。

“一个小时后，如果你们七哥还不来，我们就自己入库。”

“谁拦，谁死。”

说完，他转身回仓库。

疤脸和沙哑嗓站在门口，眼神像要吃人。

老蔫儿退回来，低声问王大力：

“咋整？真等七哥？”

“等。”

王大力说。

“你在这儿盯着，我去找七哥。”

“你去哪儿找？七哥昨天就出门了，说是去谈生意……”

“我知道他在哪儿。”

王大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看好这儿，别让他们把货挪地方。”

“明白。”

老蔫儿点头。

王大力转身，快步离开码头。

他没去找冯老七。

冯老七在哪儿，他根本不知道。

他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码头西头，那间破土地庙。

那是他和宋梅生约定的紧急联络点。

穿过两条巷子，土地庙到了。

庙很小，就一间屋，供着土地公。

香火早就断了，神像斑驳。

王大力左右看看，没人。

他闪身进去，从供桌底下摸出半截粉笔。

在神像底座上，画了个三角。

三角中间，点了一点。

这是“有急事，速来”的暗号。

画完，他把粉笔扔回原处，转身要走。

庙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冯老七。

王大力心里一紧，但脸上堆起笑。

“七哥？您咋在这儿？”

冯老七没笑。

他反手关上门，盯着王大力。

“铁柱，你行啊。”

“我不在，你就敢带人堵我的货？”

“七哥，这话咋说的……”

王大力话没说完。

冯老七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声音在空庙里回响。

王大力脸歪到一边，嘴里有血腥味。

他没动。

“那船货，是日本人的。”

冯老七声音很冷。

“高岛课长亲自交代的。”

“你带人堵着，是想让我死？”

“七哥，我不知道……”

“不知道？”

冯老七往前一步，几乎贴到王大力脸上。

“不知道你就敢堵？”

“赵铁柱，我告诉你。”

“在码头上混，眼睛得亮，脑子得清。”

“什么货能碰，什么货不能碰，心里得有数。”

“那船货，碰了，就是死。”

王大力低着头。

“七哥，我错了。”

“错？”

冯老七冷笑。

“错哪儿了？”

“不该多事。”

“还有呢？”

“不该……不该自作主张。”

冯老七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笑得很怪。

“其实，你没错。”

他说。

“那船货，确实不对劲。”

王大力抬头。

“日本人押着，箱子死沉，封得严实。”

冯老七点起一根烟。

“我早就觉得蹊跷。”

“所以，我让你去堵。”

“我想看看，日本人什么反应。”

“也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王大力后背冒出冷汗。

“七哥，您……”

“你反应不错。”

冯老七吐出一口烟。

“知道按规矩办事，知道叫人，知道来找我。”

“虽然我根本不在。”

“但你找来了。”

他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以后，丙区的货，你帮我看着。”

王大力愣住。

“不明白？”

冯老七笑了笑。

“那船货，我吃不下来。”

“但我想知道，里面装的啥。”

“你，帮我弄清楚。”

说完，他拉开庙门，走了。

王大力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土地公的神像，在烟雾里看着他。

似笑非笑。

王大力抹了把脸，走出土地庙。

码头的方向，传来汽笛声。

那艘船，该卸完货了。

他得回去。

回去看看，那些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还有，冯老七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个老狐狸。

比高岛还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