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矖出关(2/2)
幽冥境主震怒,盟约作废。一年后,混沌之海动荡波及黑域,外敌入侵。我独自迎战,虽保黑域不灭,却因消耗过巨陷入沉睡,这一睡便是千年。黑域在我的沉睡中逐渐衰败……
第三幅:我与冥朔联姻。
画面至此变得模糊,星图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干扰推演。我加大灵力输出,永夜之眼光芒大盛,终于看清一角——
一条白蟒。通体银白,鳞片如月华凝成,额间生有晶莹独角。它缠绕在星辰之间,仰首嘶鸣,那声音竟穿透时空,让观星台的星盘表面出现了细微裂痕!
而在白蟒身侧,隐约可见一道暗紫色的影子,那是……冥龙?
我猛然收力,星图消散。
剧烈喘息,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推演天机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那幅画面,竟引动了某种禁忌的反噬。我低头看着星盘上的裂痕——那是实质的损伤,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修复。
“白蟒……”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尾椎处的鳞纹。
那条白蟒的气息,竟与我同源!不止相似,简直就是……另一个我?
就在这时,一段深埋的记忆被触发,如潮水般涌来——
四、百年闭关:化形之劫
那是闭关第五十年,我触及了血脉觉醒的临界点。
那时的我,已不是纯粹的人类,但也不是完整的白矖。身体处在危险的中间状态:人类形态开始崩解,白矖真身尚未凝聚。石室内,皮肤寸寸龟裂,银色的血液渗出,又在空中汽化成灵气。
痛苦。那是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痛苦。
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盘踞着一道巨大的白影——我的本源,沉睡的白矖。想要完全觉醒,必须与本源融合。
但融合的过程,便是“死”与“生”的交替。
识海中,白矖睁开了眼。那是与我相同的银白竖瞳,却更加古老,更加威严。它凝视着我这个“转世”,发出了直抵灵魂的质问:
“你为何要成为吾?”
为何?我在痛苦中思考。
因为我想要力量?因为我想守护黑域?因为这是我的命运?
都是,也都不是。
最终我给出了答案:“因为我本就是你,你本就是我。转世不是新生,是归来。凡胎不是束缚,是历练。今日我褪去人身,不是舍弃,是完整。”
白矖沉默了。良久,它缓缓游动,巨大的身躯将我环绕——就像我幼年时常做的那个梦:白蟒绕身,温暖而安全。
“善。”古老的声音响起,“那么,承受这蜕变的苦痛吧。记住:你不仅是白矖,也曾是人。神性与人性,皆不可失。失神性则堕凡尘,失人性则成荒兽。”
融合开始了。
骨骼碎裂又重生,长出龙骨。内脏移位又重塑,凝成灵核。最痛苦的是尾部——人类的双腿开始融合,生长出银白的鳞片,逐渐延伸成修长的蛇尾。
那是“人”的最后印记在消失。
我在剧痛中坚守心神。我不能完全舍弃人性,否则即便化身白矖,也不过是没有情感的荒兽。我必须保留属于“寒”的记忆、情感、意志。
于是我做了一件危险的事:在化形的关键时刻,强行将一部分人类魂魄剥离,封存于灵核深处。
白矖的本源愤怒了:“你竟敢分割魂魄?!”
“不是分割,是封存。”我在意识中回答,“人性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会舍弃。待我完全掌控神性力量,自会解封融合。”
这是一场豪赌。分割魂魄,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但我赌赢了——白矖血脉的强大,硬生生承受住了这种“不完整”的化形。
当最后一片鳞片凝聚完成,我终于显现出完整的白矖真身:长达十丈的银白蛇身,每一片鳞都如月光铸成,额间生出晶莹独角,那是神兽的象征。
但我保留了人类的上半身。不是不能完全化兽,而是我主动维持了这种“半人半蛇”的过渡形态——这是我的选择,平衡神性与人性的方式。
化形完成后,我又用了五十年时间巩固修为,完全掌控这具新身体,以及与黑域地脉的连接。
直到今日出关。
记忆回溯结束,我站在观星台上,银白竖瞳中闪过明悟。
推演中那条白蟒,与我化形前的本相几乎一模一样。那不是巧合,而是……预兆?或者说,是某种因果?
“天道认可……”我低声念着这四个字。
星图推演显示,我与冥朔的联姻会引发“白蟒”的诞生。而这条白蟒,似乎牵扯到重大因果,以至于天道都在干扰推演。
我需要更多信息。
五、夜访客院:幽冥之秘
子时,黑域进入最沉寂的时刻。
永夜殿客院,冥朔的居所。院中唯一的光源,是主屋窗棂透出的紫色幽光——幽冥之气外显的迹象。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化作一缕银光,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大祭司在自己领域内本就可来去自如,但我还是收敛了气息,以最平常的姿态走向主屋。
门开了。
冥朔站在门内,依旧身着暗紫长袍,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他似乎早已料到我的到来,深紫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惊讶。
“大祭司夜访,有事?”他侧身让出通道。
我步入屋内。陈设简单,唯有桌上一盏幽冥灯散发着冷光。屋内温度极低,那是幽冥之气自然逸散的结果。
“本座来确认一些事。”我开门见山,“关于联姻,幽冥境主是否提及……后代之事?”
冥朔挑眉:“大祭司何出此问?”
“星图推演显示,这段姻缘会孕育特殊子嗣。”我选择部分坦诚,“本座需要知道,幽冥境是否早有所图。”
静默。冥朔注视着我,那深紫色的眼瞳仿佛能看透人心。良久,他缓缓道:“家父确实说过,若两域联姻,所诞子嗣或可融合两域血脉,成为连接黑域与幽冥境的桥梁。但这是推测,并非目的。”
“桥梁……”我沉吟,“也就是说,幽冥境希望借由血脉融合,让两域真正成为一体?”
“是。”冥朔坦然承认,“混沌之海将有大劫,诸域独立难以自保。黑域与幽冥境自古相邻,灵气互补,若能真正融合,或许能在大劫中寻得生机。”
“所以你并不在意联姻对象是谁。”我忽然道,“只要是黑域大祭司,承载黑域权柄,便可达成目的。”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冥朔没有否认:“最初确是如此。但见到大祭司后……”
他停顿,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我改变了想法。”
我抬眸看他。
“大祭司与我想象中不同。”冥朔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黑域大祭司,通常由黑蟒或玄蛇血脉担任。但你……是白矖。先天神兽血脉,为何会流落黑域,又为何会成为大祭司?”
这个问题,触及了最深的秘密。
“这是本座的因果,与联姻无关。”我语气转冷。
“有关。”冥朔上前一步,幽冥之气与我的幽邃灵气产生微妙碰撞,“因为我也身负特殊血脉——幽冥境少主,历代皆为‘冥龙’后裔。而你,白矖,乃女娲座下神兽。龙与蛇,本就同源。”
我瞳孔微缩。
终于明白那丝熟悉感从何而来了。冥龙,传说中司掌幽冥的死寂之龙,与白矖确有渊源——两者皆属上古神兽,皆掌水御灵,只是属性截然相反:一为生之清泉,一为死之冥河。
“所以这场联姻,不仅是两域联盟,更是……”我没有说下去。
“血脉的互补与升华。”冥朔接话,“家父推演天机,得知白矖现世,才决意重启盟约。这并非算计,而是……天命。”
天命。又是天命。
我厌恶这个词。三百年前,老祭司说发现我是天命。百年前,血脉觉醒是天命。如今联姻,还是天命。
“若本座不愿顺应天命呢?”我反问。
冥朔注视我良久,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阴郁的面容因为这笑意而柔和了几分,却更显深不可测。
“大祭司已经在推演中看到了吧?若不联姻的后果。”他轻声道,“其实你我都无选择。混沌之海的大劫将临,那是席卷诸域的灾难。黑域与幽冥境若不能融合,都将覆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我:“这是家父耗费百年寿元推演出的未来片段。你看过便知。”
我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画面涌入脑海:混沌之海沸腾,无数域界崩塌。黑域的永夜殿在烈焰中倾倒,幽冥境的彼岸花海化为焦土。我看见自己孤身迎战漫天魔物,最终力竭坠落。我也看见冥朔被黑暗吞噬,神魂俱灭。
而在所有画面中,唯有一线生机——那是一道融合了银白与暗紫的光,贯穿混沌,开辟生路。
玉简碎裂,画面消散。
我沉默。推演消耗百年寿元,幽冥境主没有必要用如此代价来欺骗。
“联姻不是目的,是手段。”冥朔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们需要共同孕育的子嗣,作为两域融合的‘契’。那孩子将继承白矖与冥龙的血脉,成为连接生与死、光与暗的桥梁。唯有如此,才能在大劫中保全两域生灵。”
“所以彩璎不行。”我忽然道,“她虽有腾蛇血脉,却稀薄不纯,更无法承载黑域权柄。即便你们联姻,也达不到‘契’的要求。”
“是。”冥朔承认,“所以她只是……插曲。”
话至此,一切明了。
我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七日后的星图仪式,本座会给出答复。在此之前,还望少主安分待在客院。”
“自然。”冥朔颔首,在我即将出门时,忽然开口,“大祭司,还有一事。”
我侧目。
“关于那条五彩蟒蛟。”冥朔的语气平静,“她昨日试图对我施展媚术,虽未得逞,但其心可诛。大祭司若需要,我可代为处理。”
我银白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光:“黑域之事,本座自会处置。”
“善。”
离开客院,我没有回永夜殿,而是径直走向灵蛇宫方向。
夜风扬起素白衣袂,权杖顶端的永夜之眼幽幽旋转。我知道,有些事必须在星图仪式前了结。
五彩蟒蛟彩璎……既然不安分,那便不必留了。
但就在我即将抵达灵蛇宫时,天际忽然传来异动——
原本永恒的黑夜,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中透出诡异的五彩光芒,隐约有蟒蛇嘶鸣之声传来!
我猛然抬头,银白竖瞳收缩。
那是……天道反噬的征兆?
还是说,我推演未来时看到的“不被天道认可的发展”,已经在应验?
而裂痕的正下方,正是灵蛇宫所在。
梦境在此刻变得异常真实,我能感觉到夜风的冰凉,能闻到空气中突然出现的焦灼气味,能听到那裂痕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嘶鸣——
那是五彩蟒蛟的悲鸣,还是……其他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