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裂痕之下(1/2)
一、灵蛇宫异变
那道裂痕悬挂在天际,犹如永夜幕布上撕开的伤口。
五彩光芒从中倾泻而下,将灵蛇宫所在的区域笼罩在诡异的光晕中。更令人不安的是那嘶鸣声——尖锐、痛苦、夹杂着某种癫狂,分明是蟒蛇类生灵濒死时的悲鸣,却又在某个瞬间扭曲成近乎得意的长啸。
我(梦境中的寒)立于半空,银白竖瞳紧锁裂痕。永夜权杖在我手中嗡鸣,顶端的永夜之眼急速旋转,试图解析这道裂痕的本质。
“不是天劫。”我低声自语,同时感知着地脉的波动,“是……人为撕裂的空间通道?不对,空间波动不对……”
裂痕中传出的气息混乱不堪:五彩蟒蛟特有的驳杂妖气、某种陌生的域外能量、还有一丝……幽冥之气的残留?
冥朔。这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
但他此刻应在客院,气息平稳。这幽冥之气并非他直接释放,更像是他接触过的东西沾染上的。
“大祭司!”
老祭司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蛇头杖划破夜空,几个闪烁便来到我身侧。他仰望着那道裂痕,苍老的脸上布满凝重:“老朽已感知到异动,这是……”
“彩璎的手笔。”我打断他,语气肯定,“她在尝试召唤或献祭,以换取某种力量。但仪式失控了。”
“她怎么敢?!”老祭司又惊又怒,“灵蛇宫下方就是黑域次级灵脉节点,若节点受损……”
话音未落,裂痕骤然扩大!
五彩光芒如瀑布般奔涌而下,直灌灵蛇宫主殿。下一刻,整座宫殿剧烈震动,宫墙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更可怕的是,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灵脉被外力冲击的声音。
“来不及了。”我握紧权杖,“你固守外围,布下结界,防止能量外泄伤及永夜殿。我进去。”
“大祭司不可!”老祭司急道,“那裂痕中的气息诡异,恐有危险……”
“正因危险,才必须由我去。”
我话音落下,身形已化作一道银光,直射灵蛇宫主殿。永夜权杖在前开路,银白色光晕撑开一个球形护罩,将倾泻而下的五彩光芒隔绝在外。
冲入主殿的瞬间,浓郁的血腥味和妖气扑面而来。
殿内景象触目惊心。
地面刻着一个直径十丈的邪异法阵——不是黑域正统的星图阵法,而是某种用鲜血绘制的召唤阵。法阵中央,彩璎匍匐在地,五彩流仙裙早已破碎,露出部分布满鳞片的肌肤。她的双手插入法阵核心,鲜血正源源不断从手腕涌出,注入阵纹。
而她的头顶上方,裂痕正投射下一道凝实的五彩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蟒蛇虚影——那是她的元神,正在被强行抽离身体!
“彩璎!”我厉声喝道。
她猛然抬头,那张艳丽的脸此刻扭曲如恶鬼。五彩竖瞳中充斥着疯狂、痛苦,以及……一丝得逞的快意。
“大……祭司……”她咧嘴笑了,鲜血从嘴角涌出,“你来了……正好……见证我的……升华……”
“你在献祭自己?”我盯着那个法阵,迅速辨认出阵纹的类别,“这是‘腾蛇归源阵’?你想用自身血脉为引,召唤上古腾蛇意志降临?!”
“没错……你们都说我血脉稀薄……不配……但有了这个……”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越来越亢奋,“这是我在幽冥古籍中找到的……只要成功……我就能获得纯正的腾蛇之力……到时候……什么大祭司……什么联姻……都是我的……”
幽冥古籍。这个词让我心头一沉。
冥朔说过,彩璎曾试图对他施展媚术。现在看来,她不止做了这些,还从他那里(或他身边的人那里)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
“你疯了。”我冷冷道,“腾蛇早已陨落于上古之战,残留的意志充满怨念与疯狂。你召唤的不是力量,是毁灭自身的诅咒。”
“你嫉妒!”彩璎尖叫道,“你怕我变强……怕我抢走你的位置……抢走幽冥少主……”
她的话被一声凄厉的嘶鸣打断。头顶的元神虚影剧烈挣扎,五彩光芒开始变得浑浊,其中渗入了丝丝缕缕的暗红色——那是怨念侵蚀的征兆。
法阵的光芒同时暴涨,地面开始龟裂。透过裂缝,我能看到下方灵脉节点的光芒正在变得紊乱。
“停下仪式,我或许能保你魂魄不散。”我上前一步,权杖指向法阵核心。
“不!已经……停不下了……”彩璎的眼神突然变得绝望,但又瞬间转为狠厉,“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也别想……”
她猛地拔出插入法阵的双手,带起两股血泉。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双手狠狠拍向地面某个特殊的阵眼——
那是逆转阵法的触发点!
“以我之血……以我之魂……唤腾蛇怨念……降临此域!”她用古老的语言嘶吼,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颤。
法阵瞬间逆转。五彩光芒转为暗红,召唤阵变成了献祭加诅咒的双重邪阵。头顶裂痕中的蟒蛇虚影彻底被暗红浸染,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嘶鸣,然后猛地向下扑来——目标不是彩璎,而是我!
与此同时,整个灵蛇宫开始崩塌。
二、幽冥援手
暗红虚影携带着上古腾蛇的怨念扑面而来。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攻击,直冲神魂,无视物理防御。
我瞳孔骤缩,永夜权杖横于身前,银白光芒在杖身流转:“星守!”
永夜之眼爆发璀璨星光,在我身前织成一道星辰屏障。暗红虚影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怨念如潮水般冲击着我的意识,无数混乱、暴戾、疯狂的念头试图侵入——
那是腾蛇陨落时的怨恨:对天道的愤怒、对同族的嫉妒、对永世不得超生的恐惧……
“区区残念,也敢作祟!”
我银白竖瞳中寒光乍现,属于白矖的神兽威压全面释放。纯正的、源自女娲座下的神圣气息从我体内涌出,与腾蛇怨念形成天然克制。
暗红虚影发出痛苦的嘶鸣,开始后退。但它已经被彩璎的献祭锁定,无法返回裂痕,只能在殿内疯狂冲撞。
而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逆转的法阵彻底破坏了灵脉节点的平衡。地底的轰鸣越来越响,整座灵蛇宫开始向下塌陷。砖石坠落,梁柱断裂,空间扭曲——这是灵脉暴走的前兆。一旦节点爆炸,不仅灵蛇宫会化为废墟,方圆百里的区域都会受到波及。
必须稳住灵脉。
我分心二用:一边维持星辰屏障抵抗腾蛇怨念,一边将神识沉入地底,试图安抚暴走的灵脉。但彩璎的献祭仪式已经将节点污染,我的神识刚一接触,就感受到一股狂暴的反噬。
“哈哈哈……一起……毁灭吧……”彩璎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却还在疯狂地笑。
就在此时,一道暗紫色的光芒破开殿顶,从天而降。
冥朔。
他如陨星般坠入殿中,暗紫长袍在狂乱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深紫色的眼瞳扫过全场,瞬间理解了局势。
“大祭司,固守神魂。”他的声音冷静如冰,“灵脉交给我。”
没有询问,没有犹豫。他双手结印,周身幽冥之气如海潮般涌出,却不是攻向我或腾蛇怨念,而是径直渗入地底。
幽冥之气与幽邃灵气本是相克属性。但此刻,冥朔操控的幽冥之气却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它们如无数细丝般缠绕住暴走的灵脉节点,不是强行压制,而是引导、分流、安抚。
那是冥龙血脉的权能:司掌死寂,亦能掌控能量流动。
地底的轰鸣声开始减弱。灵脉节点的光芒逐渐稳定,虽然仍有波动,但爆炸的危机暂时解除。
我得以集中全力对付腾蛇怨念。
“星辰……锁链!”
永夜权杖高举,观星台的星图在此刻与我共鸣。殿顶破碎的夜空中,真实的星辰投下道道光束,在殿内交织成银色锁链,将暗红虚影层层缠绕。
虚影挣扎嘶鸣,却无法挣脱星力束缚。我正要将其彻底净化——
“等等。”冥朔忽然开口。
他已稳住灵脉,走到我身侧,目光落在那道虚影上:“腾蛇怨念虽危险,但也是上古之物。直接净化太可惜。”
“你有何打算?”
“幽冥境有‘镇魂塔’,专收容、研究上古残魂。”冥朔看向我,深紫色的眼瞳中闪过某种算计,“此物交给我处理,或许能从中解析出腾蛇血脉的奥秘,对两域融合有益。”
我沉默片刻,点头:“可。但要确保万无一失。”
“自然。”
冥朔取出一个漆黑的小塔——不过巴掌大小,塔身刻满幽冥符文。他将小塔抛向空中,塔身迎风而涨,化作丈许高,塔底开启一个旋涡,产生强大的吸力。
被星辰锁链束缚的腾蛇怨念毫无反抗之力,被吸入塔中。塔身震颤数下,归于平静,又缩小飞回冥朔手中。
危机解除。
殿内一片狼藉。灵蛇宫已半毁,彩璎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她的献祭仪式被强行打断,又遭怨念反噬,肉身濒死,元神重创。
我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彩璎勉强睁开眼,五彩竖瞳涣散,却仍残留着不甘:“为……什么……我明明……先遇到他的……”
“你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我平静地说,“你追求的从来不是力量或地位,只是他人认可的目光。为此不惜堕入邪道,何其可悲。”
“你……懂什么……”她咳出血沫,“你生来就是白矖……高高在上……而我……我只是一条杂血蟒蛇……我努力了……三百年……才化形……我只想……被人看得起……”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我摇头,“彩璎,你本可在灵蛇宫静心修行,虽难有大成,却可得长生安宁。是你自己的野心和嫉妒,将你推入深渊。”
她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冥朔来到我身侧,看着彩璎:“此女窃取幽冥古籍,私练禁术,险些酿成大祸。按幽冥律,当诛。”
“按黑域律,亦是如此。”我接话,“但她终究是黑域生灵,当由本座处置。”
权杖轻点地面,银光涌现,将彩璎笼罩。
“五彩蟒蛟彩璎,触犯三罪:一,窃取域外禁术;二,私设邪阵危害灵脉;三,意图刺杀大祭司。今日本座判你——废去修为,打回原形,逐出黑域,永世不得归来。”
“不……你不能……”彩璎尖叫。
银光收缩,融入她体内。她身体剧烈抽搐,五彩光芒从七窍中溢出消散,那是修为被强行抽离的痛苦。她的身形开始扭曲、缩小,鳞片重新覆盖全身,最终化为一条不过三尺长的五彩小蛇,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地。
我抬手,一道空间裂缝在旁展开,通往黑域边境的荒芜之地。
“去吧。你的生死,交由天道。”
小蛇被卷入裂缝,消失不见。裂缝闭合,殿内恢复平静,只余满地狼藉和残留的血迹。
冥朔看着裂缝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大祭司心软了。”
“何出此言?”
“以她之罪,当场诛杀亦不为过。你却留她一命,只是放逐。”
我转身看向他,银白竖瞳平静无波:“死亡是解脱。活着承受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痛苦,才是对她真正的惩罚。况且……”
我顿了顿:“她体内有腾蛇怨念残留的印记。若她日后再有异动,我随时能感知并隔空取她性命。”
冥朔微微挑眉,随后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原来如此。大祭司思虑周全。”
三、疗伤与交谈
灵蛇宫半毁,灵脉节点虽已稳定,但仍需修复。老祭司已在外围布下结界,并调集祭司团前来善后。
我和冥朔暂时退出主殿,来到尚且完好的偏殿花园。
夜色深沉,但裂痕消失后,永夜恢复如初。花园中种植着黑域特有的“夜光藤”,散发出幽蓝的微光,映照着残破的宫墙。
我靠在一根廊柱上,感到一阵疲惫。对抗腾蛇怨念消耗不小,更耗费心神的是稳住险些暴走的灵脉。白矖血脉虽强,但并非无穷无尽。
“大祭司似乎损耗过度。”冥朔的声音从旁传来。
我睁开眼,他已走到近前,手中托着一个玉瓶:“幽冥境的‘九幽回元丹’,对恢复神魂有奇效。”
我没有立即接过,而是看着他:“幽冥少主今日相助,本座记下了。但这丹药……”
“放心,没有做手脚。”冥朔直接将玉瓶放在我身侧的栏杆上,“你我即将联姻(若你同意),便是盟友。盟友之间,无需如此防备。”
我沉默片刻,还是取过玉瓶,倒出一枚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蔓延全身,迅速滋养着消耗的神魂。确实有效,且没有异样。
“多谢。”
“不必。”冥朔也靠在另一侧廊柱上,仰望着黑域的星空,“说起来,大祭司可曾想过,为何彩璎能轻易得到幽冥古籍?”
我眸光微凝:“你的意思是……幽冥境有人故意泄露?”
“不是故意,是疏忽。”冥朔语气转冷,“我查过了,负责保管古籍的执事被彩璎用媚术迷惑,虽未泄露核心机密,却让她看到了部分禁术记载。那人已被我废去修为,打入幽冥寒狱。”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废去修为、打入寒狱,在幽冥境已是重罚。
“你倒是雷厉风行。”
“治下不严,本是我的责任。”冥朔看向我,深紫色的眼瞳在夜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此次事件,让我更加确信——两域融合势在必行。黑域与幽冥境隔绝太久了,久到连基本的信息互通都做不到。若早有交流,彩璎未必能轻易得到禁术,今日之祸或可避免。”
这话不无道理。
我沉思着,忽然想起一事:“你之前说,混沌之海将有大劫。具体是何等劫难?”
冥朔的神色严肃起来:“家父推演百年,只看到模糊的景象:混沌之海深处,有古老的封印破碎,被镇压的‘虚无之兽’将苏醒。那些生灵以吞噬世界本源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虚无之兽。这个词触动了白矖血脉中的古老记忆。
那是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禁忌之物,曾被众神联手封印在混沌之海最深处。若它们真的苏醒……
“黑域与幽冥境位于混沌之海边缘,首当其冲。”冥朔继续说,“单一域界绝无可能抵挡。唯有融合两域之力,构建‘生死轮回大阵’,才有一线生机。”
“生死轮回大阵……”我重复这个名字,“那需要白矖与冥龙血脉共同执掌阵眼。”
“是。这也是为何联姻如此重要。”冥朔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大祭司,我知道你或许不愿受命运摆布。但有些时候,选择无关个人意愿,而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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