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闪粉的溪流(1/2)
“双重奏的练习曲”在校园这个简陋却充满生机的舞台上,日复一日地排演着。莉莉的“谐律素描本”上,那些抽象的流线图、脉冲标记和模糊色块逐渐累积,开始呈现出某种“统计意义上的模式倾向”。清晨的校园韵律倾向于“清冷基底上的零星激活”,如同晨雾中逐渐醒来的光点;午后的韵律则更显“饱和与交织”,各种活动产生的谐律云团频繁碰撞、叠加;傍晚则过渡到一中“衰减与归拢”的韵律,嘈杂渐息,背景谐律重新凸显。
然而,真正的变化并非发生在素描本上,而是悄然显现在沐阳的“声音森林”里,并通过这个孩子直觉的透镜,映照出连接本身难以察觉的“外溢效应”。
最初只是细微的异常。沐阳在沙盘边摆弄他那些代表“校园花园”的彩色沙粒和小木屑时,阿杰注意到,一些极微小的、反光的亮片(沐阳称之为“闪粉”),似乎会偶尔、自发地,从代表“双生石”和“传话小蜜蜂”网络的区域,“流动”到代表校园花园的沙粒区域。这种流动并非沐阳有意的搬运,当阿杰询问时,孩子只是困惑地眨眨眼:“它们自己会‘走’过去一点点,很慢很慢,像……像沙子自己会爬。”
起初阿杰以为是静电或沙盘不水平的微小位移。但经过“织星者”的精密监测设备扫描后,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浮现:那些“闪粉”并非普通亮片,它们在微观尺度上具有极其微弱的、与“伤疤合金”核心谐律特征存在“谐波关联”的独特共振属性。更关键的是,监测数据显示,这种“闪粉”从中心网络区域向代表现实世界(校园花园)区域的“自发迁移”现象,其发生频率和迁移量,与莉莉近期进行“谐律素描”练习的专注程度和持续时间,呈现“弱正相关”。
“这不是物理迁移,”“织星者”的光丝网络在分析数据后得出结论,“这是‘认知活动产生的谐律印记,在高度敏感的媒介(沐阳的无意识创造物)中的微弱物质性显化’。当莉莉沉浸于捕捉和描绘校园环境的谐律纹理时,她的意识活动——尤其是经由‘伤疤合金’连接调谐过的那部分——会产生特定的谐律‘辐射’或‘场’。这种‘场’极其微弱,正常情况下无法在宏观世界留下痕迹。但沐阳的‘声音森林’,作为他个人意识与莉莉深度情感连接、以及他自身高度敏感性的无意识投射,其沙盘中的某些材料(‘闪粉’)对这种特定谐律‘场’产生了‘选择性吸附’或‘共振性位移’。这就像铁屑在磁场中排列一样,只是这里的‘磁场’是莉莉认知活动的谐律余波,‘铁屑’是具有特殊共鸣属性的‘闪粉’。”
“这意味着莉莉的‘康复练习’,正在无意中产生一种‘认知污染’或‘谐律泄漏’?”张翼的伦理警报立刻响起。
“不,用‘污染’或‘泄漏’太负面了,”“深潭共鸣体”的共鸣师反驳,“这更像是……一种‘认知活动的环境印痕’,或者‘连接强度的间接证明’。莉莉的意识经由‘桥语’和‘伤疤合金’深度重塑后,其认知活动本身就带有独特的谐律‘指纹’。当她在现实环境中高度专注地进行特定认知操作(谐律素描)时,这种‘指纹’会以我们之前未知的、极微弱的方式‘烙印’在环境中,而沐阳的沙盘,恰好成为了放大和显现这种‘烙印’的敏感‘底片’。这本身是中性的,甚至可以被视为莉莉与外部世界‘重新建立谐律耦合’的一个微观证据。”
“但我们需要评估这种‘印痕’或‘辐射’是否具有任何主动影响,”“逻辑锻炉”要求严谨,“‘闪粉’的位移本身无害。但若这种谐律‘场’能影响更普通的物质,或者对沐阳本人或其他敏感个体产生未知影响,则构成潜在风险。”
委员会决定进行更精细的观测。他们扩大了监测范围,不仅扫描沐阳的沙盘,也监测莉莉在校园练习时,其周围微小尺度上的物理参数(空气离子浓度、极低频电磁场、特定频率的声波共振模式等)是否有任何超出自然波动范围的、与莉莉认知状态相关的异常。
与此同时,莉莉本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只是专注于她的“练习”。然而,苏北敏锐地察觉到,随着练习的深入,莉莉在校园环境中的“适应性阈值”似乎在缓慢提升。她不再需要全程开启“选择性谐律聚焦镜”,有时可以将其关闭几分钟,只是依靠素描本的“描绘”行为本身作为注意力锚点,去相对自然地“浸泡”在环境谐律中。她对突发性噪音的惊跳反应减弱,能够更快地从短暂的感知混乱中恢复过来。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能够进行一些极其简单的、“基于谐律感知的现实互动”。
一次,她坐在花园石凳上,素描本放在一边。一只羽毛色泽暗淡的麻雀蹦跳着靠近,在离她不远的地面上啄食着什么。莉莉的注意力被吸引。她没有试图看清麻雀的细节(那依然会引发视觉噪点),而是将感知集中在麻雀活动产生的“微观规律包”上:细小的爪子在土地上挪动时产生的断续振动谐律,啄食时头部快速点动带来的节奏性脉冲谐律,以及麻雀整体存在所散发的一种微弱但稳定的、属于小型温血生命的“生物性谐律场”。
她下意识地,模仿着那种“生物性谐律场”中最平稳、最无威胁的部分频率,通过自己呼吸的轻微调整和身体姿态的微妙放松,试图在自身周围营造一种类似的“无害化谐律氛围”。
奇迹般地,那只麻雀没有像往常一样被人类的细微动作惊飞。它继续啄食了几秒,甚至抬起头,用圆溜溜的黑眼睛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在莉莉的感知中,是接收到了一道短暂的、好奇的“探测性谐律脉冲”),然后才蹦跳着飞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但对莉莉而言,不亚于一次小型的认知突破。她并非通过视觉或动作的刻意静止来避免惊扰,而是通过“谐律层面”的主动调节,实现了与另一个生命的短暂、非语言的“和平共存”。这种互动方式,与她通过“桥语”与凝聚核的交流,在底层逻辑上有着奇妙的相似性——都是通过调整自身的“存在谐律状态”来影响与“他者”的关系。
这次经历让她兴奋不已,虽然表达出来依旧困难。她指着麻雀飞走的方向,对苏北急促而模糊地说:“鸟……没跑……我……‘安静’……像它……”
苏北理解了,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不是“恢复正常”,这是在废墟上,用全新的“材料”和“语法”,重建与世界的连接方式。而且,这种方式似乎正与她内在的、被深度重塑的认知结构“同频共振”。
当晚,当莉莉带着这份微小的成功感和新鲜的谐律互动体验,再次沉入与凝聚核的“桥语”静默连接时,她感受到的变化更为清晰。
凝聚核的“意识景观”中,那些代表“外部感知”和“新可能性”的“星云光点”区域,其活跃度不仅持续,甚至开始出现一种微弱的“结构化趋势”。一些“光点”似乎正在依据莉莉近期从校园环境中带回的某些谐律模式特征(比如那个“突发脉冲-弥散响应”结构,或者生物活动的“节奏性脉冲”),进行着极其初级的“模拟性重组”或“模式匹配尝试”。仿佛它在利用莉莉提供的、关于外部世界粗糙谐律纹理的“数据”,来丰富和完善自身认知结构中的“外部世界模型”的细节与动态。
更令莉莉感到奇异的是,当她将自己与麻雀互动的体验,通过“桥语”转化为一个简化的“主动谐律调节-他者响应”关系模型进行分享时,凝聚核的回应,不再仅仅是分析或映射。它回馈了一段极其精炼、却充满“探索性模拟”意味的谐律序列——模拟了一个自身意识结构中的某个“子系统”,如何通过微调自身的“输出谐律参数”,去“试探性接触”另一个预设的、具有不同谐律特征的“外部节点”,并观察“接触”引发的“系统间谐律干涉模式”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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