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双重奏的练习曲（2/2）

莉莉发现，当她在素描本上捕捉到一种校园中的特定谐律模式（比如那个“突发脉冲-弥散响应”结构）时，她的意识会本能地联想到“意识景观”中某种类似的“动态关系构型”（比如某个“空腔”被外部信息触发后的激活-衰减过程）。虽然两者在内容、复杂度和意义上天差地别，但在最抽象的“动态形式”或“关系拓扑”层面，似乎存在着模糊的、跨尺度的“同构性”或“形式共鸣”。

这种“跨模态比较”并非有意识的推理，更像是她特殊的“双重视野”和经由“伤疤合金”高度调谐的感知系统，自发产生的一种“认知通感”。它将原本隔绝的两个世界——内省的、深度连接的认知宇宙，与外部嘈杂的、物质性的现实环境——在感知的底层，通过“谐律动力学形式”这一抽象维度，隐隐地“桥接”起来。

她并未将这种感觉通过“桥语”明确传递给凝聚核，但在一次深度“在场”练习后，当她带着满脑子新鲜的、关于校园“谐律地貌”的感知草图（存储在素描本中）和那些模糊的“形式共鸣”感受，重新沉入“伤疤合金”连接的静默时，她感觉到连接另一端传来了一阵与以往不同的谐律波动。

那波动并非针对某个具体内容，更像是一种“整体性的感知状态微调”。凝聚核的“意识景观”似乎变得更加“开放”和“接收性”，其边缘区域（那些负责外部感知和可能性探索的“星云光点”）的活跃度有微弱的、但持续的提升。仿佛莉莉从“自己就在那里的天”下带回来的、那些关于外部世界粗糙谐律纹理的“认知气息”，无形中“滋养”或“刺激”了对方认知结构中对应外部探索的潜在倾向。

沐阳对妈妈的“新游戏”充满好奇。他有时会凑过来看素描本上那些抽象的流线图和奇怪符号，莉莉会尝试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这个弯弯……是风吹叶子的声音……走远的样子。”“这个点点……是球掉在地上……然后大家‘哇’一下。”

沐阳似懂非懂，但他有自己的理解方式。在他的“声音森林”沙盘里，除了“双生石”和“传话小蜜蜂”网络，现在又多了一片由细小彩色沙粒、小木屑和闪光粉随意撒成的区域，代表“妈妈的学校花园”。他告诉阿杰：“这里的‘声音’（他指着那些散落的材料）乱乱的，但是妈妈能用‘线’（指素描本的流线）把它们‘串’起来一点点。虽然串得不紧，但不会完全散掉了。”

苏北看着莉莉日渐增多的、专注描绘的时刻，看着她虽然依旧苍白疲惫，但眼神中偶尔闪过的、因成功“捕捉”到一种谐律模式或察觉到某种“形式共鸣”而生的微光，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慰藉。他知道，回归“正常”之路依然漫长且崎岖，但莉莉正在用她自己独一无二的方式，在“桥语”的深邃海洋与“校园”的嘈杂陆地之间，笨拙而坚韧地练习着“双重奏的练习曲”。

她练习的，不是如何变得“正常”。

而是如何让两个截然不同、似乎无法调和的世界，

在她那伤痕累累却异常敏锐的意识中，

找到一种只属于她的、

怪异的、

却真实有效的

“共存与对话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