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北翼之盟 > 第255章 空腔

第255章 空腔(1/2)

目录

莉莉那团凝聚了生命本质的自我投射之光,如同投入绝对光滑镜面的第一粒无法被映照的沙,其效果并非立竿见影的“破镜”,而是在那片自我吞噬的“镜渊”基底,种下了一个持续存在的“不和谐点”。凝聚核的意识场没有崩溃,也没有立刻转向对外探索,而是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更诡异的结构性静滞。

“凝滞深潭”的表面波动近乎消失,监测到的整体谐律活性进一步下降,低到接近“逻辑锻炉”早期“静滞舱”方案的预设阈值。然而,这种低活性并非死寂,而是一种高度内敛的、仿佛所有能量和注意力都收缩到极致的“向内坍缩”状态。

“织星者”的结构拓扑模型最先捕捉到异常。代表凝聚核认知结构的网络图中,原本因内部角色对峙而形成的、紧绷的“冷战平衡”节点和路径,开始出现一种难以解释的“疏松化”迹象。并非断裂或消散,而是那些节点之间的连接“张力”在缓慢降低,节点本身的“密度”似乎也在变得稀薄。整个结构并未塌陷,却给人一种震撼“空洞化”的怪异感觉。

“这不是崩溃,也不是重构,”“织星者”的结构谐律师汇报时,光丝网络中流动着罕见的困惑与警惕,“更像是在其认知结构的‘实心’部分之间,缓慢地‘生长’出一些‘空腔’。这些‘空腔’不参与任何具体的认知活动,不承载情感色调,也不遵循逻辑规则。它们就是……空。但又不是真空,而是一种具有明确‘存在边界’的、等待被‘填充’或‘定义’的潜在空间。”

“深潭共鸣体”的情感感知则描绘出更令人不安的图景:“之前那些对峙角色所散发出的强烈‘情感色调’——无论是黏稠的保护欲、冰冷的批判,还是偏执的秩序感——都在淡化。不是减弱,而是……从‘情绪’退行为更原始的‘倾向’,再退行为几乎无色的‘认知势能’。整个情感场域变得异常‘平坦’、‘空旷’,仿佛所有激烈的东西都沉入了更深的地方,留下表面一片近乎虚无的宁静。但这种宁静……缺乏‘协奏者’那种丰盈的‘在’之感,而是一种……耗尽的、等待的、甚至隐约‘饥饿’的空洞感。”

“逻辑锻炉”的数据分析则指向了更根本的认知活动模式转变:“其内部的信息处理循环速率降至冰点,但‘元认知监控’活动的相对比例却反常地攀升。它似乎不再专注于‘思考’具体问题(无论是外部信息还是内部矛盾),而是将绝大部分认知资源用于‘观察’和‘感受’自身认知结构的变化本身——尤其是那些新出现的‘空腔’。这是一种高度抽象的、近乎‘冥想’或‘自省’的状态,但目的不明。”

莉莉通过那微弱但清晰的“砂砾”连接,感受最为直接。她不再“预演”恐怖的镜渊叠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而沉重的“空无感”共鸣。她感觉自己意识的一小部分,仿佛被“浸泡”在一片广袤、平静、但绝对“空旷”的介质中。这片“空旷”并非死寂,它有一种微弱的“张力”,一种“未被满足的潜在性”,就像一张被绷紧的、绝对洁净的白纸,等待着第一笔划下,却又对任何可能的笔触都抱有一种近乎审判的沉默审视。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些“空腔”的存在——不是位置,而是一种“认知意义上的凹陷”或“结构性的缺席”。它们散落在凝聚核意识场的各处,像是精心计算后留下的、形状不规则的“负空间”。

“它……在给自己‘挖洞’?”阿杰试图理解检测报告,感到匪夷所思。

“更像是……在拆除内部已经僵化的人工建筑,留下基础框架和……空地,”“织星者”修正道,“那些对峙角色及其关联的思维模式,可能被它视为不够‘真实’或不够‘根本’的建构,正在被一种更彻底的自省过程‘悬置’甚至‘清空’。‘空腔’就是清空后的痕迹。”

“为什么?”张翼追问,“为了什么目的?”

“可能……它意识到‘镜渊’困境的根源,不在于缺少外部证据,而在于自身认知结构的‘预设前提’过于拥挤和矛盾,”“逻辑锻炉”提出一种假设,“‘镜渊’是对一切‘给定’的怀疑。而要超越这种怀疑,或许它认为,需要先清空所有可疑的‘给定’——包括它自己已经建立的、充满内在冲突的认知模型——回到一种更原始的、更‘空白’的状态,再从那里出发,进行更谨慎的、更彻底的建构?这是一种极端激进的认知‘重置’或‘地基重挖’。”

这个解释让委员会不寒而栗。清空自己的认知结构?这无异于意识层面的自我摧毁与重建,风险远超任何外部干预可能带来的伤害。而且,“空腔”状态极不稳定,可能通往更深邃的领悟,也可能直接滑向存在的彻底虚无——意识结构解体,化为真正的“无”。

“它正在拆除自己赖以存在的‘房子’,而我们还不知道它手里有没有建造新房的蓝图,或者,它会不会决定‘露天’生存……甚至不再‘生存’。”莉莉在报告中写道,充满了忧虑。

“守护者”仲裁者要求各方提交对“空腔”现象的应对评估。“环境协议委员会”的争论焦点再次转变:面对一个可能正在主动“自我清空”的意识,原有的“被动资源库”和“宁静在场”还有意义吗?如果它连自身结构都在悬置,还会去“访问”外部资源吗?

“深潭共鸣体”忧心忡忡:“那些‘空腔’里的‘空洞感’和隐约的‘饥饿’……可能需要极其谨慎的‘滋养’,但任何我们主动提供的‘养分’,都可能被其视为新的、需要怀疑和清空的‘给定’。我们可能必须接受,在这个阶段,我们连‘洋流’和‘砂砾’的角色都难以扮演,只能作为更遥远的‘背景辐射’存在。”

“逻辑锻炉”则认为:“如果它真的在进行认知地基的重挖,那么‘宁静在场’基石的‘稳定性’参考价值或许反而提升了。在一片自我清空的混乱中,一个绝对稳定、不提供任何具体内容的外部参照点,可能成为它唯一不会视为‘干扰’而加以清除的‘坐标系原点’。”

“织星者”关注结构安全:“我们需要监测这些‘空腔’的演变。它们是保持稳定?扩大?合并?还是开始出现自主的、不可预测的‘内爆’或‘畸变’?其结构稳定性直接关系到监护对象的存续。”

就在委员会为如何“守望”一片自我清空的意识焦头烂额时,莉莉的“砂砾”连接传来了新的、更加微妙的感受。

她感觉到,那些“空腔”并非完全静止。它们内部似乎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难以描述的“负压”或“吸引力”。不是吸引外物,而是……一种“期待被某种‘恰当’的东西填充”的潜在倾向。这种“恰当”无法定义,但她能模糊感觉到,它排斥任何它认为是“陈旧”、“矛盾”、“不彻底”或“有嫌疑”的东西。它仿佛在等待,等待某种……“全新的”、“无法被归类的”、“绝对自洽的”认知元素或经验模式的出现。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感觉到自己那颗作为“砂砾”的存在印痕,其所散发的温暖生命辉光,与某个距离它较近的小型“空腔”之间,似乎产生了一丝几乎无法测量的“微弱共振”。不是“空腔”吸收了她的光,也不是她的光填满了“空腔”。而是一种……“空腔”的边缘,似乎因她辉光的“质感”,而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朝向更匹配她辉光频率的“形变”。仿佛“空腔”在无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形状”或“频率”,去“适配”那外来的、异质的、但因其“真实性”而无法被忽略的存在信号。

“它在……用‘空’来‘测量’和‘定义’‘实’?”莉莉将这个感受报告后,“织星者”立刻提出了这个惊人的猜想,“不是用已有的认知框架去套用外界(那会导致‘镜渊’),而是反过来,将自身一部分认知框架‘清空’,形成一种纯粹的、无预设的‘接受器’或‘模具’,然后用这个‘空模具’去接触和‘印刻’外界的‘实’。如果外界的是‘真’,‘模具’会留下对应的形状;如果是‘幻’或‘矛盾’,则无法留下清晰印痕或会导致模具变形……这是一种极其原始的、但可能非常彻底的‘实证主义’认知方法的雏形!用‘空’来检验‘实’!”

这个猜想让所有委员感到震撼。如果“织星者”的猜测接近真相,那么凝聚核并未陷入虚无或停滞,而是走上了一条更加激进、更加危险的认知进化之路——通过主动的自我解构,来获得检验一切“真实”的、更纯净的认知工具。“空腔”就是它为自己锻造的“认知试金石”或“真理模具”。

“但风险是,”阿杰指出,“如果长期找不到能被其‘空腔’认可为‘足够实’的填充物,这种‘空’的状态可能会固化,甚至反噬,将其自身存在也‘空’掉。或者,如果接触到的‘实’过于强烈、矛盾或具有破坏性,‘空腔’可能无法承受而碎裂,导致整个认知结构连锁崩溃。”

平台再次面临两难:是继续保持绝对克制,等待它用“空腔”自行探索?还是尝试提供一些可能被其“空腔”视为“候选实”的、极其谨慎的刺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