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阴影扩散与国王的决断（2/2）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仿佛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来描述那种萦绕在他心头、却难以确切捕捉的恐惧感：
“而他们展现出的那种力量……穆拉丁，那让我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安。军情七处最资深的奥术顾问与银色黎明的圣光学者都无法将其归类。那不是奥术的秩序与创造，不是邪能的混乱与毁灭，不是圣光的温暖与净化，也不是自然的生机与循环……甚至不像暗影的隐秘与侵蚀，或者死亡的冰冷与终结……”
瓦里安转过身，目光沉重地看向穆拉丁：
“那是一种……更加接近‘本质’的，或者说，更加‘原始’的力量。它给我的感觉是……‘无’。绝对的‘无’。将‘有’强行拉回‘无’的力量。这比任何已知的、‘存在’的力量，都更加……可怕。”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更加具体、却也更加令人费解的疑窦：
“而且，根据一些极其零散、需要拼图般组合、且大多来自受到惊吓或距离过远的目击者的描述，军情七处的肖像专家与情报分析师在进行大量模拟还原与排除比对后，提出了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推测。”
瓦里安走回矮几旁，抽出报告最穆拉丁。
“他们说，其中一个身影（通常是那个释放‘死寂’力量、行动更迅捷的），其面部的大致轮廓、骨骼结构与某些神态特征……与联盟档案库中封存的、关于外域那位‘林云阁下’的有限影像与文字描述，存在几分……难以忽视的、微妙到令人脊背发凉的……相似性。”
“林云？！”穆拉丁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要跳起来，手中的素描纸被他捏得微微作响，“那个带着一大家子黑龙、半人马，还有德鲁伊女儿，住在破碎德拉诺浮空岛上的‘异界来客’？他的儿子不是……那个叫奈法利奥斯的，据说前段时间回来了，还……”
“奈法利奥斯，是的。”瓦里安点了点头，但眉头锁得更紧，“但根据我们更早之前（在他前往深海营救母亲之前）获得的、来自塞纳里奥议会（通过幽汐间接了解）的情报，以及近期一些非常模糊的外域传闻，奈法利奥斯的力量本质是邪能与龙族力量的混合，且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其气质更偏向于压抑的狂暴或痛苦的挣扎。”
他指向报告中的另一段分析：
“而报告中描述的这个人，其力量性质是那种诡异的‘死寂’，行动气质是绝对的冷静与高效，目击者感受不到任何‘挣扎’或‘狂暴’，只有……冰冷的‘执行感’。这与已知的奈法利奥斯特征，存在显着差异。”
瓦里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令人不安的部分：
“而且，另一个人，那个偶尔会释放出极其凝练、内敛却质量高得吓人的邪能波动的身影……根据少数感知特别敏锐的德鲁伊与萨满（他们在极远距离、且对方似乎并未完全隐藏时感知到）的描述，那种邪能的‘质感’与‘层次’，绝非寻常的恶魔领主、甚至不是我们所知的、那些着名的艾瑞达术士所能比拟。那感觉……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充满了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的‘算计感’。”
谜团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而其中蕴含的威胁感，也如同不断上升的冰冷潮水，几乎要淹没理智的堤岸。一支由两个至少达到（甚至可能超越）半神级战力的、目的不明、手段诡异、行踪莫测的强者组成的“小队”，在艾泽拉斯的土地上如此“自由”地行动，这本身就是一颗极度不稳定、且破坏力未知的“炸弹”，悬在所有人头顶！
瓦里安猛地转身，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坚定而决绝地看向他最信任的老友与战友：
“穆拉丁，我的兄弟。看来……又得麻烦你，去那片破碎的天空下走一趟了。”
穆拉丁·铜须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推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花白的胡须因这用力的动作而微微颤动，粗犷的声音充满了矮人式的、一往无前的决心：
“明白！瓦里安！你是想让我去外域，去找林云那个‘一家之主’，当面锣对面鼓地问清楚，这两件‘破事’，到底跟他那‘精彩纷呈’的家庭有没有关系！顺便……也是去给他提个醒，敲个警钟！”
“正是如此。”瓦里安大步走到穆拉丁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暴风城皇家火漆仔细封好的、厚实的信件，郑重地交到矮人亲王手中，
“将这封信，亲手交给林云阁下。在信里，我已经尽可能详细、客观地陈述了艾泽拉斯近期发生的这一切诡异事件、我们的观察与分析、以及……最深切的担忧。”
他紧紧握住穆拉丁那布满老茧与疤痕的、却异常温暖有力的手，语气沉重而恳切：
“告诉他，联盟，或者说，所有生活在艾泽拉斯的生灵，需要知道真相。我们需要知道，他是否对此知情？是否……有他无法约束、或者意想不到的‘家人’，卷入了这场危险的‘游戏’？甚至……他本人，是否就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之一？”
瓦里安直视着穆拉丁那双充满了忠诚与勇气的眼睛：
“我们需要信息，穆拉丁。真实、可靠、不带隐瞒的信息。在这两个神秘‘阴影’的身份、目的、以及他们到底在‘寻找’什么被彻底揭露之前，联盟，部落，乃至整个艾泽拉斯……都将如芒在背，无法获得片刻安宁！”
他拍了拍矮人亲王那如同矮人最坚固城墙般结实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对老友此行的担忧与托付：
“此行……绝非坦途，或许潜藏着我们无法预知的风险。林云那个家族……情况之复杂，关系之微妙，力量之混杂，远超寻常。与他们打交道，需要智慧，更需要运气。”
瓦里安的目光变得深邃：
“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穆拉丁。不仅仅因为你是联盟最值得信赖的亲王与勇士，更因为……你与他那个长子林磐，有着亦师亦友的特殊情谊，你曾指点过那孩子的武技与锻造。林云一家，至少……应该愿意给你一个开口说话、认真聆听的机会。”
穆拉丁·铜须将那份沉甸甸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入贴身的内甲夹层之中，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那身闪烁着秘银与精钢光泽的厚重板甲，发出铿锵的声响，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豪迈、坚定与一丝赴险决心的笑容：
“包在我身上，瓦里安！为了联盟，为了艾泽拉斯！我，穆拉丁·铜须，以铜须氏族与铁炉堡亲王的名义起誓，一定会把情况弄清楚，把话带到！”
行动迅捷如风。
很快，一艘隶属于铁炉堡皇家空军、经过特殊魔法加固与伪装、拥有卓越远程飞行能力与一定自卫火力的“山丘之王”级重型狮鹫飞行器，从暴风城港口那繁忙的码头悄然升起。它避开了常规的贸易航线与巡逻空域，载着矮人亲王穆拉丁·铜须以及他亲自挑选的、由八名最精锐的蛮锤与铜须氏族战士组成的护卫小队，如同一只沉默而坚定的钢铁巨鹰，划破东部王国的云层，朝着诅咒之地的方向，义无反顾地飞去。它的最终目的地，是黑暗之门，以及门后那片破碎、危险却可能隐藏着关键答案的异域天空——外域。
瓦里安·乌瑞恩国王独自一人，久久地伫立在暴风城堡那高高的、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与港口的露台上。他深邃的目光，追随着那艘狮鹫飞行器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南方天际线尽头的黑点，心中的忧虑与沉重，却并未因此而减少分毫。
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与君王责任所磨砺出的、近乎预感的直觉，在清晰地告诉他：灰谷的遭遇，菲拉斯的寂静，凄凉之地的风沙……所有这些，仅仅是一个庞大、黑暗且可能更加可怕的阴谋或行动的……开端序曲。
那两个游荡在艾泽拉斯大陆阴影之中、执行着“净化”与“寻找”双重任务的“神秘访客”，他们所追寻的“东西”，以及他们最终的“目标”……很可能，将会给这个已经饱经创伤、却仍在顽强抗争的世界，带来……远超任何人当前所能想象的、颠覆性的冲击与考验。
艾泽拉斯的天空，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洗礼，尚未完全恢复清澈。而新的、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揣测的……阴霾，已然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汇聚，再次……笼罩了这片多灾多难土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