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破碎的谎言与古老的碎片（1/2）
卡利姆多，千针石林深处。
这是一片由无数风化的、如同巨兽肋骨般指向天空的赭红色石柱构成的、地形极端复杂、气候干燥荒芜的区域。狂风永不停歇地在这些石柱间呼啸穿梭，发出如同亡魂呜咽般的尖利声响，卷起漫天沙尘，将天空染成一片污浊的土黄色。
在一处极其隐蔽、位于数根巨大石柱交错形成的天然“拱门”后方、深入峭壁裂缝的狭窄平台上，存在着一个早已被时光与风沙掩埋了大半的恶魔营地遗迹。风化的、失去了所有邪能光泽的恶魔骸骨（主要是甘尔葛与魔蝠）如同破碎的玩具般散落在布满沙砾的地面；锈蚀到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残缺武器和碎裂的、符文早已暗淡的盔甲碎片随处可见；空气中，除了千针石林固有的干燥尘土与岩石粉末气息，还极其微弱地残留着一丝几乎被岁月彻底抹去的、属于燃烧军团的硫磺与腐败甜腥的混合味道，证明这里曾是一小股在军团主力溃败后、侥幸逃脱追捕、试图在此苟延残喘或等待接应的军团残余的临时藏身之所。
然而此刻，如同之前那些散落在艾泽拉斯各处的类似据点一样，这里的最后一点“活性”，也已被彻底、无声地“净化”。
奈萨里奥静立在营地那狭窄入口的边缘，身形几乎与背后粗糙、布满风蚀痕迹的赭红色岩壁融为一体。笼罩周身的黯色能量薄雾如同最温柔却也最彻底的海绵，缓缓波动、流转，将空气中、地面上、甚至岩石缝隙里最后一丝尚存的、微乎其微的邪能残留与能量扰动，温柔而绝对地“吸附”、“抚平”、“归于那永恒的寂静”。
他的目光（归源之力薄雾下的感知），却并未停留在这些毫无价值的清理工作上，而是略带不耐地投向了营地中央——
那里，基尔加丹的分身正半蹲在地上，动作异常小心、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与欺诈者身份不符的……“细致”。他正用那萦绕着墨绿色邪能光丝的修长手指，从一个早已破碎、坍塌、只剩下些许扭曲金属与黑曜石基座的、依稀能看出曾是某种简陋恶魔祭坛的残骸下方，极其轻柔地挖掘、清理着。
片刻后，他从沙土与碎石中，取出了几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土与氧化物，但边缘处却顽强地透出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幽绿色邪能光泽的金属与晶体碎片。碎片本身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只是垃圾堆里的破铜烂铁。
“横跨了几乎整个卡利姆多，从灰谷到菲拉斯，从凄凉之地到这鬼地方……”奈萨利奥的声音透过归源之力屏障传出，干涩、冰冷，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种累积了许久的不满、厌烦与质疑，
“你带我进行的这场所谓‘净化之旅’，真正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在这些被遗忘的、散发着霉味和硫磺臭的角落里，像地精拾荒者一样，一块一块地……收集这些‘破铜烂铁’吗？”
连日来的奔波、重复的“清理”、以及对冰冠堡垒那个最终目标的遥遥无期感，已经让奈萨里奥心中那份对挑战与“归源”实践的渴望，逐渐被执行琐碎任务的枯燥与效率低下的不耐烦所取代。他渴望的是直面强大的、值得“终结”的存在，比如冰封王座上那位掌控死亡的巫妖王，而不是在这些荒僻、无趣的角落，处理这些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的低阶叛徒，顺便……捡垃圾。
基尔加丹的分身并没有立刻回应奈萨里奥那带着明显质问语气的话语。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将手中那几块刚刚出土的碎片凑到眼前，那双燃烧着恒定邪能之火的眼眸，专注地、近乎贪婪地审视着碎片表面那些细微的、唯有他能辨识的古老蚀刻纹理与内部流淌的能量脉络。
邪能之火在他眼中微微跃动、闪烁，那光芒中，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了久远追忆、被愚弄的耻辱、以及冰冷刺骨怒意的情绪，一闪而逝，却清晰无比。
他缓缓地抬起头，转向奈萨里奥。那张与林云有着七分酷似、却因永恒燃烧的邪能之眼与嘴角那抹属于欺诈者的、洞悉一切却又充满讥诮的弧度而显得诡异非凡的脸上，此刻卸下了部分惯常的冷漠面具，流露出一种仿佛在自言自语、追溯一件尘封旧事的……阴沉神态。
“说起来……”分身基尔加丹自顾自地开口了，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如同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却又印象深刻的历史，但那声音的内核，却蕴含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从某种角度看，我基尔加丹……也应该算是一个……相当‘宽宏大量’，甚至可以说……‘过于信任他人’的人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手中的碎片，望向了某个更加久远、充满了背叛与算计的时空：
“当年……在那个被称作‘第三次战争’的、混乱而有趣的时期末段……”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近乎自嘲的讥讽，
“伊利丹·怒风……那个被同胞放逐、内心充满了对力量扭曲渴望、却又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瞎子’恶魔猎手……竟然主动找到了我。”
他掂了掂手中的碎片，那微弱的邪能光泽仿佛与他眼中的火焰产生了共鸣，微微明亮了一瞬。
“他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他有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耐奥祖那个卑劣、短视、背叛了军团伟大意志的兽人老杂碎！他说，他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分身基尔加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压抑着怒火的、冰冷的、仿佛在重述耻辱的语调：
“他向我‘借’……这几样东西——”他猛地将手中的碎片举高了一些，让那幽绿的光泽在千针石林昏黄的天光下更加醒目，
“——萨格里特钥石（SargeriteKeystone）的一部分核心结构碎片！以及……一块灌注了我本人部分本源力量与知识的、来自阿古斯核心地脉的……高纯度邪能水晶！”
他的邪能之眼中，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告诉我，依靠这些蕴含着军团最高传送技术与我本人力量印记的‘钥匙’，他能在几千里之外，精准地‘定位’、‘锁定’耐奥祖那苟延残喘、躲藏在冰封王座深处的残魂，然后……发动一次跨越空间的、足以将其彻底‘湮灭’的致命打击！他说，这将彻底斩断天灾军团的指挥核心，让那些亡灵变成无头的苍蝇，为军团的最终胜利扫清一大障碍！”
基尔加丹的分身发出了一声低沉、短促、却充满了无尽冰冷与自嘲意味的冷笑，那笑声在千针石林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格外阴森：
“而我……伟大的欺诈者，燃烧军团的指挥者之一……当时，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激烈起来，仿佛那被愚弄的怒火时隔多年，依旧未曾平息：
“我以为，这个对力量有着病态渴求、又急于向我证明其‘价值’的精灵疯子，会为了获得我的‘青睐’与‘奖赏’，而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动用他那些从古尔丹之颅里汲取的、危险的黑暗知识，去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我以为……这会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他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碎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皮肤下的苍白几乎要透出骨骼的轮廓：
“结果呢？！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的声音近乎低吼，
“他根本没能‘锁定’并‘摧毁’耐奥祖！他只是在诺森德的冰原上，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粗暴地、毫无精准度可言地，利用这些碎片和水晶的力量，结合他从古尔丹之颅里学来的、半生不熟的恶魔学识，朝着冰封王座的大致方向……胡乱地、倾尽全力地……轰了一发！”
分身基尔加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致愤怒与荒诞可笑的表情：
“这一发，不仅没能杀死耐奥祖，反而……阴差阳错地、以最愚蠢的方式……轰击在了冰封王座本身的古老封印之上！那仓促而混乱的能量冲击，非但没有达成目标，反而削弱、甚至短暂撕裂了王座的防护，让那个名叫阿尔萨斯·米奈希尔的、被霜之哀伤蛊惑的凡人王子，得以趁虚而入，与耐奥祖那虚弱的残魂进行了接触、对抗，并最终……融合！诞生了一个新的、更加年轻、更加难以预测、也更加麻烦的……巫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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