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重甲步卒如墙进,刀光斧影血成河(2/2)
“左翼,缺口!”李虎眼尖,看到左翼第三面盾牌被撞开了。
三名猎鹰士兵从缺口涌入。他们挥刀砍向盾牌后的战士,但迎接他们的是三把同时劈来的战斧。头颅、肩膀、胸膛,几乎同时中斧,三人瞬间毙命。
但缺口已经打开,更多的敌人涌来。
“岩虎!”熊山大吼,“带你的小队堵住缺口!”
方阵后方,一个特别魁梧的年轻战士应声而出。他叫岩虎,是训练中表现最出色的新兵之一,天生神力,性格勇猛,被熊山特别提拔为小队长,麾下有九名同样勇猛的战士。
这十人没有站在常规队列中,而是作为“机动突击队”随时待命。他们的盔甲比其他人略轻,但武器更重——每人一把双刃战斧,斧面宽阔如小盾,既可以劈砍也可以格挡。
“跟我上!”岩虎率先冲向缺口。
他的战斧横扫,将两名刚刚挤进缺口的猎鹰士兵拦腰斩断。鲜血喷了他一身,但他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斧,劈开了第三人的盾牌,连带手臂一起斩断。
九名队员紧随其后,如同十头猛虎,在缺口处组成一道血肉防线。他们的打法毫无技巧可言,就是纯粹的力量压制:劈、砍、砸、扫,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起血肉横飞。
猎鹰士兵被这种野蛮的打法震住了。他们见过勇猛的战士,但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岩虎的左肩中了一矛,但他直接用肌肉夹住矛杆,一斧砍死了持矛者,然后拔出矛头,反手掷出,又刺穿一人的喉咙。
“这小子……”城墙上,启明看得目瞪口呆,“比熊山还疯。”
“是块好料子。”汪子贤眼中闪过赞赏,“但他需要学会控制。一味的猛冲猛打,在战场上活不长。”
缺口暂时被堵住了,但方阵的压力没有减轻。正面的盾墙已经有多处破损,长矛手折损过半,战斧手也人人带伤。
更糟糕的是,猎鹰部落的骑兵开始行动了。
两翼各百骑,他们没有直接冲击方阵——那等于自杀,而是开始绕后,显然要攻击方阵的后背。虽然方阵背靠石堆,但石堆范围有限,骑兵完全可以找到攻击角度。
“钢弩,转向射击骑兵!”汪子贤紧急下令。
钢弩手们调整方向,瞄准正在迂回的骑兵。但骑兵很狡猾,他们散得很开,而且不停变速变向,钢弩的命中率大降。
“是时候了。”汪子贤深吸一口气,对传令兵说,“发信号,让破阵队出击。目标:敌军指挥车。”
三支红色响箭射向天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土垒后方,一直隐蔽待命的破阵队动了。
十二具铁甲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他们没有骑马,因为战马无法承受这样的重量和冲击。而是排成两列纵队,小跑着从土垒侧门冲出。
他们的目标是直线距离约三百步的猎鹰指挥车。
这个距离,如果是轻步兵冲锋,只需要几十息。但破阵队全身铁甲,加上武器每人负重超过百斤,跑起来速度并不快。
猎鹰部队立刻发现了这支特殊的部队。鹰冠老者权杖一指,一队约五十人的精锐步兵迎了上去。这些人装备明显更好,有铜制武器和骨甲,显然是亲卫队。
“不要停!”破阵队队长(熊山不在时由石岩代理)大吼,“保持队形,撞过去!”
两支队伍在战场中央相遇。
没有试探,没有技巧,就是最原始的碰撞。
破阵队的铁甲如同钢铁战车,直接撞入亲卫队队列。最前面的三名亲卫被撞得骨折筋断,倒飞出去。石岩的战锤砸碎一面盾牌,连带后面的士兵胸膛塌陷。李虎(另一名李虎,不是副统领)的长矛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两人的咽喉。
亲卫队试图围攻,但他们的武器对铁甲效果有限。骨刀砍在铁甲上只留下白痕,石斧需要多次重击才能造成损伤。而破阵队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
但亲卫队人数占优,而且不怕死。他们用身体拖住破阵队前进的脚步,用长矛刺关节缝隙,用绳索绊腿。短短五十步距离,破阵队用了比预期多一倍的时间,还损失了一人——一名战士的腿被长矛刺中关节,倒地后被乱刀砍死。
指挥车上,鹰冠老者看到破阵队越来越近,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炎黄城还有这样的精锐。
“保护祭司大人!”亲卫队长嘶吼。
更多的士兵涌来,用人墙阻挡破阵队。
石岩知道不能再拖延了。他看向李虎:“掩护我!”
李虎会意,带领五名战士组成楔形阵,强行向前突破。石岩则深吸一口气,双手握锤,开始冲锋。
“让开!”
战锤挥舞,如同风车旋转。所过之处,盾碎人亡。一名猎鹰士兵试图用长矛刺他面门,被他一锤砸断矛杆,第二锤砸碎头颅。另一人从侧面砍来,石岩不闪不避,用肩甲硬抗一刀,反手一锤砸断对方脊椎。
他就这样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指挥车十步之内。
车上,鹰冠老者举起了权杖。青色的光芒再次凝聚,这一次比之前更强烈,几乎凝成实质。
但石岩已经掷出了战锤。
四十斤的战锤旋转着飞向鹰冠老者。老者脸色一变,权杖一指,一道青光射出,在空中击中了战锤。
“轰!”
战锤炸裂,铁片四溅。但石岩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他脚下一蹬,如同炮弹般撞向指挥车。
“拦住他!”亲卫们惊恐地扑上来。
但太迟了。
石岩撞碎了车侧的护栏,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子剧烈摇晃。他伸手抓住鹰冠老者的羽衣,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柄斧。
老者眼中闪过狠厉,权杖顶端的宝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近距离下,石岩感到眼睛剧痛,但他咬牙不松手,一斧劈向老者的头颅。
“铛!”
斧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青色光罩挡住。但石岩的力量太大,光罩只坚持了一瞬就破碎了。斧头余势不减,劈开了老者的肩膀,深入胸腔。
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权杖脱手。那颗青色宝石滚落在地,光芒迅速暗淡。
几乎同时,所有还在战场上空盘旋的光鹰同时发出哀鸣,化作青烟消散。那些青色的腐蚀液体也开始蒸发,很快消失不见。
猎鹰部落的士兵们明显感到了变化。他们身上的那种狂热战意开始消退,动作变得迟缓,眼神中出现了恐惧。
“祭司大人死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猎鹰部队的攻势瞬间瓦解,士兵们开始后退,然后是溃逃。
“全军追击!”城墙上,汪子贤抓住战机,“但只追一里,不得深入!”
城门打开,卫队和剩余的长矛手涌出,配合重甲方阵和破阵队追击溃敌。猎鹰部队丢盔弃甲,亡命奔逃,留下了至少四百具尸体和大量装备。
半个时辰后,追击部队返回。战场上只剩下清理战场的后勤人员,以及满地的鲜血和残骸。
重甲方阵的战士们终于可以放松了。他们或坐或躺,大口喘气,很多人一放松就昏睡过去。岩虎的小队伤亡最重,十人只剩下六人,他自己身上大小伤口十几处,但依然站着,帮忙搬运伤员。
熊山走到石岩身边。指挥车已经彻底毁坏,鹰冠老者的尸体倒在血泊中,那颗青色宝石被石岩捡起,用布包好。
“干得漂亮。”熊山拍拍石岩的肩膀。
石岩摇头:“死了三个兄弟。如果我们再强一点……”
“战争没有如果。”熊山打断他,“把他们带回去,厚葬。他们的家人,炎黄城会照顾。”
清点战果时,数字触目惊心。
重甲方阵参战一百二十人,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二十八人,几乎人人带伤。破阵队阵亡三人,重伤两人。加上其他部队的伤亡,这一战炎黄城又损失了近百人。
而猎鹰部落的伤亡估计在六百以上,包括大祭司和多名指挥官。更重要的是,那颗青色宝石被缴获,意味着鹰灵的力量暂时无法使用了。
“但我们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议事厅内,仓颉忧心忡忡,“连续两场大战,我们损失了超过四百名战士。虽然新兵在训练,但成长需要时间。而猎鹰部落……他们还有至少两千兵力。”
“而且血牙残部还没动静。”启明补充,“如果他们趁我们虚弱时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汪子贤看着桌上那颗青色宝石。宝石已经暗淡无光,但握在手心,依然能感到微弱的能量波动。
“符墨回来了吗?”他问。
“还没有。”仓颉摇头,“接应小队也没消息。恐怕……”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符墨大人回来了!还带来了……猎鹰部落的使者!”
议事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符墨走进来。她看起来疲惫不堪,脸上和手臂的烧伤似乎更严重了,但眼睛亮得吓人。她身后跟着三个人:两名猎鹰部落装束的战士,以及一个穿着简朴麻衣、没有携带武器的老者。
“这位是猎鹰部落的三长老,鹰羽。”符墨介绍,“他代表部落,来谈和。”
鹰羽长老微微躬身,用生涩但清晰的炎黄语说:“尊敬的炎黄城主,我带来了酋长的善意和歉意。这场战争……本不该发生。”
汪子贤眯起眼睛:“那为什么发生了?”
鹰羽苦笑:“因为大祭司鹰冠。他坚信鹰神预示,说西方有威胁崛起,必须在其成长前扼杀。酋长原本不同意,但鹰冠在部落中威望太高,又联合了几个好战的长老,强行推动了战争。”
“现在鹰冠死了。”
“是的。”鹰羽点头,“所以主和派重新掌握了话语权。酋长派我来,希望能停止这场无谓的流血。”
“条件呢?”
“双方停战,以今日战场为界,互不侵犯。猎鹰部落赔偿五百张兽皮、三百石粮食、五十匹战马。另外……”鹰羽犹豫了一下,“我们希望用俘虏交换那颗鹰神宝石。它对我们有特殊的宗教意义。”
汪子贤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符墨:“你的判断?”
“可以谈。”符墨说,“我在他们营地待了三天,看到了内部分歧。鹰冠一系确实好战,但其他长老更务实。现在鹰冠战死,他的追随者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失去话语权。如果此时和解,至少能换来几年的和平。”
“几年之后呢?”
“几年之后,炎黄城会更强大。”符墨直视汪子贤,“我们需要时间恢复、发展、壮大。而不是在连续的战争中耗尽元气。”
汪子贤沉思良久。他知道符墨说得对,但情感上难以接受——那么多战士白死了?
但作为领导者,他必须理性。
“停战可以,但条件要改。”汪子贤开口,“第一,以鹰嘴崖为界,以西是你们的领地,以东是我们的,双方不得越界。第二,赔偿加倍:一千张兽皮、六百石粮食、一百匹战马。第三,开放有限贸易,我们可以用盐、布匹、铁器交换你们的皮毛、药材、马匹。第四,鹰神宝石可以归还,但必须在我们确认和平之后。”
鹰羽长老脸色变了变:“这……条件太苛刻了。酋长不会同意的。”
“那就继续打。”汪子贤语气平静,“你们损失了大祭司和六百战士,士气低落。我们虽然也有损失,但城墙还在,钢弩还在,重甲方阵还在。如果全面开战,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打到你们营地门口。”
鹰羽沉默了。他知道汪子贤不是虚张声势。今天的战斗已经证明,炎黄城的战斗力远超预估。
“我需要回去请示酋长。”
“可以。给你三天时间。”汪子贤说,“三天后如果没有答复,我们就视同你们选择战争。”
鹰羽长老带着两名随从匆匆离开。
议事厅内,众人看向汪子贤。
“真的要和谈?”熊山有些不甘,“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
“正因为他们死了,我们才要争取和平。”汪子贤的声音低沉,“让他们的牺牲有意义,让炎黄城有时间休养生息,让下一代战士成长起来。然后……等我们足够强大时,就没有人敢轻易对我们开战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战后清理:“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全力恢复生产。工匠坊优先修复武器和盔甲,农田加紧秋收,学校照常开课。生活要继续,文明要前进。”
“那重甲方阵呢?”熊山问。
“继续训练,扩大规模。”汪子贤转身,“这次战斗暴露了很多问题:移动速度慢、阵型变换不够灵活、对法术防护不足。你要总结经验,改进训练方法。另外……”
他看向岩虎所在的方向:“那个叫岩虎的小队长,好好培养。他今天表现出的勇猛和决断,是难得的将才。也许可以组建一支特殊的突击部队,专门执行攻坚和斩首任务。”
“突击部队?”熊山眼睛一亮。
“对。人数不必多,三十到五十人,但要个个精锐。装备可以更轻,但武器要更精良,训练要更严格。”汪子贤已经开始构想,“他们将是炎黄城最锋利的刀,在关键时刻刺入敌人的心脏。”
窗外,夕阳西下,给满目疮痍的战场镀上了一层血色。
但血色之下,新生的嫩芽已经破土而出。
(第260章完)